這麼難搞的問題,他們也懶得多想。
畢竟年紀大了,該服老了不是?
“各位,請慢走。”
儘管心裡煩透了,館長還是親自把鑑定組送出鑑定室。
但他也只能送到這裡了。
接下來他還有一件事要做——揪出那個洩露訊息的“內鬼”。
不把這個二五仔挖出來,他寢食難安。
本來他還打算偷偷破個例,先把畫收下,暫時不聲張。
沒想到,有人突然告了密,讓他一點退路都沒了。
館長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出賣組織的人。
“說,到底是誰幹的?”
把外人都打發走後,館長立刻召集了今晚所有進過鑑定室的人,當場開始問責。
他語氣強硬,一著急還把手裡手機狠狠往地上一摔。
“嘩啦”一聲,手機當場碎了一地。
“我滴手機……”
秘書看著滿地殘片,心裡直髮酸。
他心裡也恨自己多嘴,要是剛才沒說,說不定手機就不會被砸了。
但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出了的事,沒法再倒帶。
他也只能無奈地接受了手機報廢的事實。
現場一時之間鴉雀無聲,只有秘書咬牙心疼的聲音。
大夥全都低著頭,互相瞅著,沒人敢開口。
“慘了,完了完了……”
那個偷偷出賣同事的傢伙也是一臉慌張,心裡七上八下的。
事情發展得和他想的有點不一樣,完全出乎預料。
但他自己還不知道,他那緊張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他。
館長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
“李志濤。”
館長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啊?”
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穿幫的李志濤一激靈,先是一驚,發出了一聲驚叫。
然後強作鎮定地看向館長。
但他的聲音已經開始打結:“館……館長,您找……找我?有甚麼事嗎?”
“你還裝!我記得剛才你就站在我後面,你還有甚麼好辯解的?”
館長的眼神就像一把刀,直直刺向李志濤。
他只是個普通員工,平日裡也就是開開門、打打招呼,心理素質本就不強。
在館長的盯視下,他很快扛不住了。
整個人都癱坐下去,嘴也開始求饒。
“館長,我對不起您……”
一邊說,還一邊自己打自己嘴巴。
一邊哭著,一邊嚎著。
“是我昏了頭,求您給我個機會!”
“唉!”
館長看他這個樣子,也只能嘆了口氣。
“起來吧,像甚麼樣子。”
他也只好退一步。
說實話,在博物館這種等級觀念很重的地方,他也不能太為難李志濤。
有些事就不多說了。
而且像李志濤這種小問題,在以前也不算個事。
反正早晚都是要公開的訊息。
早一點晚一點也沒差。
但這次情況不一樣,他正好撞到槍口上了。
館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倒黴,還是說自己倒黴。
不過,事都出了,就必須處理。
還要藉此立個典型,防止類似事情再發生。
“李志濤,你先回家去,等通知。”
館長最終決定,必須拿出點強硬手段。
否則以後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
這已經讓館長夠心煩的了,他不想再來一次。
“館長,我……”
李志濤還想再懇求幾句,用一副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館長。
可館長根本不搭理他。
“李志濤,我希望你明白點。”
“否則,別怪我請你走人。”
“是是是,我現在就回去。”
一聽真要被踢出去,李志濤立刻慫了。
在博物館這麼個安穩的單位工作,如果沒了,那就跟要他命差不多。
“把鑑定室鑰匙留下。”
就在李志濤準備離開時,館長再次開口。
他已經想好了,就算以後讓他回來,也不會讓他再待在鑑定室。
他給李志濤安排的未來,只有兩個選擇:看大門,或守倉庫。
沒有第三條路。
“唉……”
李志濤心裡又是苦笑一聲,但還是乖乖把鑰匙交了出去。
然後低著頭,一臉悔意地走了出去。
“這事你們都記住,以後誰也別學他!”
“都散了吧!”
館長最後訓話一番,才把人打發走,只留下秘書。
接著,他把鑰匙給了秘書。
“你把這鑰匙給老吳,以後讓他來負責這裡。”
“好,館長。”
秘書立刻答應,並接過了鑰匙。
他對老吳這個人再清楚不過。
他也不得不承認,館長這個安排非常合理。
現在由老吳來管這個鑑定室,才是最讓人安心的選擇。
“對不住你了,把你手機砸了。
你拿發票來報銷,我去報。”
館長這會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機碎片,衝秘書說了句道歉的話。
自己剛才一時氣頭上把人手機砸了,他也覺得有點過了。
該道歉道歉,該賠錢賠錢。
在這方面,館長還是拎得清的。
“沒問題,館長。”
秘書一口就答應了下來,毫無猶豫。
誰不願意有人替自己報銷一部新手機呢?
“唉……”
館長再次望著那幅《蒙拉麗莎》,長嘆一口氣。
現實,終歸是逃不過去的。
眼前這幅畫,終究是要面對的。
可館長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連一點思路都找不到。
只能用一聲嘆息,來表達現在的心情。
時間來到七點。
越來越多的人醒了過來。
注意到“愛心人士”這條訊息的人也越來越多。
畢竟,熬夜的人總是少數,大部分人都還是按正常作息生活。
這些醒來的網友,開啟各大軟體後才發現,整個網路都被“愛心人士”和國家博物館的訊息刷屏了。
其實,之前也發生過幾次類似的情況。
大家看一眼標題,大概就明白髮生了甚麼事。
肯定是“愛心人士”又給博物館送寶貝了,而且這次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要不然也不會熱度爆表。
但等大家看清具體內容後,都坐不住了。
“這位‘愛心人士’真是不讓別人活,這下尤拉那邊的日子得多難過?”
“就是,太不講理了,怎麼總幹這種讓全網開心的事情。”
“要不我們為尤拉那邊的收藏圈集體哀悼三秒吧,也太慘了。”
說著說著,氣氛慢慢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