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勁頭，那股熱絡，壓根看不出他是甚麼威嚴十足的海軍首長。
倒更像是碰上了自家人一樣，臉上滿是激動和親切。
“孫……孫哥，好久不見。”
像過去一樣，鬱鴻明依舊覺得這個稱呼特別彆扭。
最讓他接受不了的就是，跟一個頭發全白的人兄啊弟啊地叫著。
那種怪異的感覺，實在形容不出來。
“孫哥，您怎麼來這兒了？”
鬱鴻明沒別的想法，只想趕緊問明白孫司令的來意，然後送他走人。
當然他也清楚，這種級別的大人物親自上門，肯定不會是為了隨便串個門。
有備而來是一定的。
只是鬱鴻明想知道，他究竟圖甚麼？
“這不是好久沒見你，想你了，特意來看一眼唄。”
孫司令一張嘴那全是順溜的大實話。
可惜，哪怕他裝得再誠懇，鬱鴻明也不會當真！
如果是那種玩世不恭的公子少爺這麼說，他也許還會信幾分。
但這話是從海軍司令嘴裡出來的，那就基本等於瞎扯。
“孫哥，能說正題嗎？”
鬱鴻明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瞌睡蟲又爬上來了，根本不想跟他繞彎子。
“昨晚睡不好？”
孫司令眼神不錯，立刻看出了問題。
鬱鴻明強撐著抬起一點眼簾。
“昨晚剛乾完一場硬仗，五點才躺下，你說我能睡好麼？”
“打仗？”
一聽這兩個字，孫司令頓時兩眼放光，精神起來了。
臉上的興奮勁藏都藏不住。
果然是鐵血軍人的本能反應啊。
這會兒孫司令也來了勁頭，一把抓住鬱鴻明追問道。
“打仗？”
“去哪兒打的？”
“打贏了沒？”
“贏了。”
提到這個，鬱鴻明頓時也提起了點精神，甚至還有點得意。
昨晚的激烈畫面又一次在他腦海中閃現。
那才叫真刀真槍的較量，股市上的博弈就像戰爭一樣驚心動魄。
“這就對了。”
“也正常，你們的實力本就很強嘛。”
一聽贏了，孫司令也是滿臉高興，嘴巴停都停不下來。
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們兩人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鬱鴻明說的是金融戰場，而孫司令腦中浮現的是實戰沙場。
沒辦法，從鬱鴻明團隊手裡拿出的東西看，孫司令壓根不信他們辦不成這種大事。
動不動就能亮出航母、五代戰機的戰鬥力，
只要不是去招惹軍事強國，誰還能攔得住他們？
所以他絲毫不懷疑他們會贏。
“話說回來，你們當時對上的是誰？”
“漂亮國！”
“哇塞，你們也太猛了……”
聽說對手居然是漂亮國，孫司令二話不說豎起了大拇指，越聽越激動。
漂亮國一直對龍國充滿敵意，
反過來想，龍國自然也把美麗國當成了最大的潛在對手。
沒辦法，對方實力實在太強，你不重視都不行。身為海軍司令的孫司令，對這點感受最深。
每年針對美麗國搞的軍事演習，就沒有少於幾十次的。
但即便如此，孫司令心裡還是清楚，龍國跟美麗國之間還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所以一開始他做夢都沒想到，鬱鴻明和他們這個團隊，居然敢正面硬剛這麼強大的國家。
不過，這些想法全是孫司令自己的理解罷了。
實際情況是，鬱鴻明壓根沒說那些話，是孫司令自己聯想多了。
“也就那樣吧。”
聽到這話，鬱鴻明倒是挺得意的。
自從從嶽馨馨那聽說，自己是第一個影響華爾街、讓美股跌出大動靜的人，他就有些飄了。
換成誰不飄？
鬱鴻明自己就一直認為自己就是個普通人，遇上這種高光時刻，任誰都會有點膨脹。
“那你再詳細講講，整個過程到底怎麼操作的？”
這會兒孫司令也開始感興趣了，忍不住想要聽聽，這些人究竟是怎麼幹翻美麗國的。
更重要的是，這裡面說不定還藏著有用的經驗。
真能聽明白了，日後用得上的可能也有。
“可以啊。”
被孫司令這麼一問，鬱鴻明又提起了點精神頭。
於是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昨晚的那一場激動人心的金融對決。
“昨晚9點30分正式出手，我們先集中火力砸下去，直接把對面炸蒙了。”
“嗯，戰術是對的，戰鬥剛開始就要壓住對方氣勢，趁他們站不住腳的時候打亂陣型。”孫司令立刻插話點評了一下。
聽完之後，鬱鴻明衝著孫司令豎了個大拇指。
“孫哥，看樣子你才是內行人。”
“那是當然，我這個海軍司令不是白給的。”孫司令坦然接受了讚美，還頗為自得。
當然了，他也催著鬱鴻明繼續往下說。
“你說你的，接著說。”
“正像你說的那樣，一輪猛攻後，漂亮國這邊直接崩盤，根本沒做出甚麼抵抗。
最後大盤掉了五個百分點多。
我們也可以說是贏了個徹底！”
“等等……你剛才說的是指數？甚麼指數？”孫司令聽著聽著突然察覺到了哪裡不對。
一邊回想著剛剛的話，一邊追問鬱鴻明是不是自己老耳朵聽岔了。
“對呀，股市裡的那個指數啊。”鬱鴻明聽得愣了一秒，不太明白為甚麼這個問題還要重複。
不過他又立刻反應了過來——搞軍事的人不一定玩炒股，不懂指數也很正常。
便耐下心來解釋：“孫哥，‘指數’是反映市場整體表現的一個資料。”
“市場是漲是跌，全都看它了。”
“……”
此時的孫司令看著鬱鴻明，臉都快黑了。
等完全回過味來時，他是真的無語了——原來自己誤會這麼久！
人家壓根就沒在打仗！
之前他還以為鬱鴻明是在戰場上把漂亮國給打得潰不成軍。
萬萬沒想到，人家說的是在資本市場上動了刀子。
這兩者之間可差得太遠了。
向來厚臉皮如孫司令，這次也不由得面紅耳赤了一下。
而當意識到這只是一次金融交鋒而非實際對抗後，他對這段話題也沒了興趣。
對軍人來說，只有真正帶兵上戰場那種仗才算熱鬧、才夠勁道；至於玩數字遊戲的股票戰場，對他而言太虛無縹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