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們的邏輯,是那種深深印在骨子裡的歪道理。
一代代都是這樣傳下來的。
“珍妮,你進來一下。”
等脾氣發得差不多了,塔裡甫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女秘書戰戰兢兢走進來。
她小心地問:“塔裡甫先生,您找我有甚麼吩咐?”
“給我查艾力製藥最近申請的新專利,把材料整理好送到我這兒來。”
“好的,我馬上辦。”
珍妮說完趕緊離開辦公室,動作一點也不敢慢。
還不到半個小時,她又抱著一大沓紙走進來。
“塔裡甫先生,這是您需要的資料。”
“這……這麼厚一本?”塔裡甫看到那厚厚的檔案頓時一臉詫異。
這得多到甚麼程度才有這個厚度?
事態的發展遠遠超過他的預期,也比想象中更加嚴峻。
“是的,我們查到了,艾力製藥最近一口氣申請了38項新的藥物專利。”珍妮回答得很乾脆。
“……”
聽完數字塔裡甫整個人都不好了。
瘋了吧?
一次性註冊38項專利?
這當它是一個菜市場擺攤啊?
這直接挑戰了他的認知極限。
哪怕像洛華這種每年砸上千億做科研的巨頭公司都不見得能有這樣的成績。
一個隨時可能倒閉的小藥企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拿出38項新藥專利?
誰能信?
可是事實就在眼前。
他無法否認。
但他們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這才是塔裡甫真正迷惑的地方。
“嗯,先放這兒吧。你出去吧。”
塔裡甫擺了擺手打發走了秘書,然後慢慢翻開了這份厚重的報告。
他有個直覺,自己一直尋找的答案也許就藏在這些紙堆裡。
剛開始看著還挺正常,結果越往下翻越覺得奇怪。
這些東西,怎麼越看越眼熟呢?
直到他在那份資料中看到一種叫肺力衛的藥物介紹,說明裡提到了一種叫MET抑制劑的技術……他總算反應了過來。
這些所謂“新藥”,不就是洛華正在開發的專案嗎?你以為改了個名字,我就認不出來了?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奧里斯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剩下的專利證書也不看了,塔裡甫直接開啟公司的資料庫。
他現在心裡其實已經亂成了一團。
因為他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極為瘋狂的念頭。
而且這個念頭非常危險。
甚至可以說,不管對他本人還是對洛華而言,都可能是毀滅性的打擊。
塔裡甫並不是毫無根據地亂想。
是因為這一切實在太眼熟了。
不久前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那一幕,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事實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進入公司資料庫後,塔裡甫立刻查詢了剛才那些讓他熟悉的名字對應的藥物資訊。
不見了。
甚麼都沒了。
剛剛在專利書上還存在的藥品資料,在資料庫裡卻全部消失了。
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而這次更加徹底。
連每個專案的最初立項申請都沒有了。
這一刻,塔裡甫有種說不清的怪異感覺,彷彿自己穿越了,或者不再屬於這個世界。
甚至,他的記憶也開始混亂。
記得很清楚的研發記錄,在現實中竟然甚麼都找不到。
到底是真實的記憶,還是幻想出來的?他已經分不清了。
雖然腦子裡很亂,但塔裡甫依然保留著最後的一絲理智。
他意識到,這件事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必須馬上向總部彙報。
他立即撥通了總部總裁威爾漢的電話。
“塔裡甫,有事?”
電話那邊傳來威爾漢疲憊的聲音。
之前因為那個白血病治療專案的洩密事件,威爾漢幾乎把整個公司都翻了個底兒朝天,可甚麼線索都沒發現。
就像那藥根本就沒出現過一樣。
更離奇的是,包括研發部主管在內,所有人都清楚地記得那是正在進行的專案,但它真的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
威爾漢只是個總裁,說得難聽點,就是個高階打工仔。
出這種大事,他必須向董事會交代。
但偏偏啥也沒查到,自然也就沒法反擊艾力製藥,這才是最令他崩潰的。
“威爾漢先生,我得告訴您一件壞事,非常嚴重的事。”
“甚麼壞事?”
聽到這話,威爾漢心裡猛地一沉,隱隱有一種不安的預感。
“威爾漢先生,我們所有在研專案的資料可能都已經洩露出去了。”
“所有?!”
威爾漢幾乎是帶著驚喊地反問出來。
“是的,威爾漢先生,而且相關的專利已經被艾力製藥搶先註冊。”
“怎麼可能?我們絕大多數專案明明早就註冊了專利。”
威爾漢無法接受,也忍不住提出質疑。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在他剛整頓完之後。
他把這些漏洞全補上了,怎麼可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但他又隱約覺得,塔裡甫沒有理由騙他。
前面的事太詭異,當時他以為是巧合。
如今這事就像是狠狠打在他臉上,說他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簡直是在做夢。
這讓威爾漢怒火中燒,情緒幾近失控。
此刻,他已接近爆發邊緣。
“威爾漢先生,我相信您自己去查一下,我沒有騙您的必要。”
塔裡甫知道自己這句話肯定會讓對方發火,但不說出來也不是辦法。
現實就是這樣,不能裝作看不見。
如果沉默就能解決問題,誰不願意選擇閉嘴呢?
可問題是,你越躲它越找上門。
“好,我去查。”
儘管萬分不情願,威爾漢還是強壓怒火,答應了下來。
他了解塔裡甫這個人,不是隨便說話的人,這反而讓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估了形勢。
只要有懷疑,就必須去查證。
這是最基本的判斷。
“威爾漢先生,不好了!”
還沒等威爾漢動手,技術部主管薩曼塔衝了進來。
看他慌張的樣子,連敲門都忘了。
“又怎麼了?”
一聽又是“壞事”兩個字,威爾漢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眼神裡透出一股煩躁,像是要發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