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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南洋驚變

2026-02-05 作者:海蓬

婆羅洲西海岸的望北角,晨霧正順著海岸線緩緩消散,朝陽穿透薄霧,灑在半隱蔽的基地工事上。經過數月營建,這裡雖未完全竣工,卻也初具規模:偽裝在草木中的水泥炮位指向外海,簡易船塢裡停著兩艘待修的快船,倉庫區的棕櫚葉掩體下,堆放著剛從蘭芳運來的硫磺礦石,留守的復國軍士兵與蘭芳協防隊員正輪流換崗,工匠們則準備開工修繕槍械,一切都透著戰後休整的平靜。

誰也沒料到,這份平靜之下,致命的刀鋒已然出鞘。荷蘭東印度公司遠東艦隊司令範·斯塔倫堡,早在半月前便透過截獲的商船情報與空中偵察,確認瞭望北角是復國軍的海外據點——此前扣查偽裝商船時,船員的含糊其辭、貨物上獨特的鍛造印記,再加上荷蘭間諜潛入蘭芳打探到的訊息,都印證了這裡是復國軍紮根南洋、撬動荷蘭貿易壟斷的支點。為震懾復國軍與南洋所有反荷勢力,範·斯塔倫堡親自策劃了“剃刀”行動,以“快、準、狠”的突襲,將這處新生據點連根拔除,如同剃刀削去雜草,不留餘患。

此次行動,荷蘭出動了兩艘巡航艦、四艘武裝運輸船,艦載火炮共計二十八門,運載三百名海軍陸戰隊與兩百名南洋僱傭兵,連夜從巴達維亞啟航,藉著季風與夜色的掩護,悄然逼近望北角外海,只待黎明霧散,便發起總攻。

卯時剛至,外海的霧靄中突然響起沉悶的艦炮轟鳴,打破瞭望北角的寧靜。正在崗哨執勤的復國軍哨兵猛地抬頭,只見兩艘體型龐大的荷蘭巡航艦破開薄霧,艦艏的火炮噴吐著火舌,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密密麻麻砸向望北角的海岸工事。“荷蘭艦隊!快警戒!”哨兵聲嘶力竭的呼喊剛起,炮彈便已落在偽裝炮位上,泥土與碎石飛濺,草木掩體瞬間被炸飛,一門來不及轉移的輕型火炮直接被炸燬,炮組士兵當場傷亡數人。

範·斯塔倫堡站在旗艦艦橋,手持望遠鏡,冷漠地注視著海岸上的硝煙:“壓制射擊一刻鐘,摧毀所有可見工事,陸戰隊準備登陸!”荷蘭巡航艦的炮火愈發密集,碼頭棧橋被攔腰炸斷,倉庫區的棕櫚葉掩體接連起火,半完工的營房坍塌大半,望北角的防禦工事本就簡陋,且為半隱蔽狀態,根本抵擋不住艦炮的輪番轟擊,轉瞬之間便滿目瘡痍。

基地主管秦嶽在炮火聲中衝出營房,此刻他已鬚髮皆亂,卻依舊沉著冷靜,扯著嗓子下達指令:“所有人進入防禦陣地!復國軍士兵守左翼壕溝與殘存炮位,蘭芳弟兄守右翼倉庫區,工匠們集中到中間工事,拿上武器支援!把擲彈筒架起來,優先打荷蘭人的登陸小艇!”

此刻望北角的防守力量,僅有復國軍“海蛇”小隊隊員與留守士兵百餘人,蘭芳協防隊員兩百人,外加數十名軍工工匠,總計不足四百人,火力上僅有四門輕型擲彈筒、百餘支“復興一式”步槍,其餘多為蘭芳人的火繩槍與長刀,與荷蘭艦隊的火力、兵力形成天壤之別。但絕境之下,無人退縮,復國軍士兵迅速搶佔被炸得殘破的壕溝,架起步槍瞄準海面;蘭芳協防隊員雖面露懼色,卻也握緊手中武器,跟著隊長奔向倉庫區——那裡存放著部分火藥與物資,絕不能落入荷蘭人手中;連平日裡握慣了鐵錘與車床的工匠,也拿起備用步槍與砍刀,駐守在中間工事,準備與敵人殊死一搏。

一刻鐘後,荷蘭艦炮停止轟擊,海面上傳來小艇划行的聲響。數十艘載滿海軍陸戰隊與僱傭兵的小艇,從武裝運輸船旁駛出,分三路朝著海岸灘頭駛來,陸戰隊士兵身著紅色軍裝,手持燧發槍,在小艇上列成射擊隊形,準備登陸後即刻展開衝鋒。“擲彈筒開火!”秦嶽一聲令下,殘存的三門輕型擲彈筒同時發射,榴彈落在小艇群中,炸起數米高的水花,兩艘小艇被直接炸翻,士兵落入海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荷蘭人的攻勢並未停歇,後續小艇源源不斷湧來,靠近灘頭時,陸戰隊士兵紛紛跳下小艇,蹚著海水衝向岸邊,燧發槍朝著岸上密集射擊,子彈如同雨點般落在壕溝邊緣,打得泥土飛濺。復國軍士兵趴在壕溝裡,沉著反擊,“復興一式”步槍的射速與精準度在此刻盡顯優勢,衝在最前面的荷蘭陸戰隊士兵接連中彈倒地,灘頭上很快佈滿了屍體與鮮血。

右翼倉庫區的戰鬥更為慘烈。荷蘭僱傭兵藉著陸戰隊的火力掩護,迂迴至倉庫側面,試圖從缺口突破。蘭芳協防隊員依託倉庫殘垣,用火繩槍還擊,火繩槍射速雖慢,卻威力不小,近距離命中便足以致命。有僱傭兵攀上倉庫圍牆,立刻被蘭芳戰士揮刀砍落;也有復國軍士兵衝上去,與翻越壕溝的敵人展開肉搏,刺刀與長刀碰撞,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倉庫門前的空地上,雙方屍體層層疊疊。

秦嶽親自坐鎮左翼炮位,指揮士兵用僅剩的一門火炮轟擊海面的小艇,卻不料一枚流彈擊中炮位,火炮被炸啞,身旁的兩名炮手當場犧牲,彈片劃傷了他的左臂,鮮血浸透了軍裝。他咬牙撕下衣襟包紮傷口,抓起一把步槍,朝著衝上岸的荷蘭士兵射擊:“守住陣地!多拖一刻,江南的援軍就多一分希望!”他清楚,望北角距離江南遙遠,援軍根本來不及趕到,所謂希望,不過是支撐眾人死戰的信念。

荷蘭艦隊的炮火再次襲來,這次專門轟擊中間工事,工匠們駐守的陣地本就簡陋,經炮火轟擊後徹底坍塌,數名工匠被埋在廢墟下,倖存者依舊不肯撤退,從廢墟中爬出來,繼續用步槍反擊。此時防守方傷亡已過半,彈藥也消耗殆盡,“復興一式”步槍的子彈所剩無幾,蘭芳人的火繩槍更是斷了引線,不少士兵只能握著砍刀與長矛,準備迎接最後的衝鋒。

範·斯塔倫堡見海岸防線已殘破不堪,下令增派兵力,發起總攻。更多的荷蘭士兵湧上灘頭,朝著殘存的防禦工事撲來,絕望的氣息籠罩著望北角。秦嶽看著身邊寥寥無幾計程車兵,望著遠處燃燒的倉庫與碼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望北角的防禦已瀕臨崩潰,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能讓荷蘭人輕易佔領這片復國軍在南洋的第一塊土地。

硝煙瀰漫的望北角,朝陽早已被濃煙遮蔽,海水被鮮血染成暗紅。殘存的復國軍士兵、蘭芳協防隊員與工匠們,依託著斷壁殘垣,依舊在殊死抵抗,用血肉之軀,抵擋著荷蘭人鋒利的“剃刀”,哪怕前路是絕境,也未有一人退縮。這場南洋驚變,不僅關乎望北角基地的存亡,更關乎復國軍“拓海”戰略的根基,而此刻,這份根基正被戰火炙烤,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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