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季風帶著溼熱的氣息,拂過婆羅洲西海岸的望北角。當復國軍第二支船隊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時,灘頭早已擠滿了等候的人群,復國軍留守士兵、蘭芳工匠、以及聞訊而來的當地村民。與首航的“星火號”相比,這支船隊規模擴大了三倍:三艘中型運輸船滿載著青磚、水泥、熟鐵構件與精密工具,兩艘護航戰船架著輕型火炮,甲板上站滿了工匠、軍事顧問與增援的“海蛇”隊員,總計三百餘人,是復國軍迄今為止向南洋派出的最大規模力量。
“嗚——”船隊鳴響的長笛穿透雲層,灘頭立刻響起歡呼聲。運輸船緩緩駛入新擴建的簡易碼頭,粗壯的硬木棧橋穩穩承載著貨物的重量。跳板搭起,第一批物資便被源源不斷地卸下:成捆的鋼筋、密封的水泥桶、打造炮位用的鑄鐵件、用於搭建車間的預製木樑,還有數十箱用於訓練蘭芳武裝的“復興一式”步槍與彈藥。“這次的任務,是把望北角從補給點,變成能守、能修、能存、能住的永久性前哨。”船隊指揮官、同時兼任望北角基地新任主管的秦嶽,握著留守士兵遞來的圖紙,語氣堅定。
建設工程在次日清晨全面鋪開。復國軍工匠與蘭芳民夫分工協作,效率極高:一部分人在海灣東側的丘陵上構築防禦工事,挖掘深達兩米的壕溝,用鋼筋水泥澆築三座半圓形炮位,架設從江南運來的四門70mm輕型火炮,炮口直指外海,足以威懾小股荷蘭巡邏船;另一部分人擴建碼頭,將原有的木質棧橋延伸至深水區域,增設兩座貨物裝卸平臺,並在岸邊開挖小型船塢,配備修船工具,以便對受損船隻進行應急維修;核心區域則建起三座大型防潮倉庫,牆壁採用青磚混合貝殼灰砌築,屋頂覆蓋雙層棕櫚葉與油氈,內部鋪設木質地板,防潮效能遠超最初的簡易棚屋;倉庫旁,一排營房拔地而起,每間房屋都設有通風窗與防潮層,既能容納駐守士兵,也能為往來船員提供住宿。
最引人注目的是新建的軍工維修車間。車間內,車床、鐵砧、熔爐一應俱全,復國軍工匠不僅能維修槍械、火炮,還能鍛造簡易的船用零件。“有了這個車間,我們的船隻不用再返回江南維修,節省了大半時間。”秦嶽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工匠們除錯車床,滿意地點了點頭。望北角的建設,不僅強化了復國軍在南洋的存在感,更讓這裡成為了連線江南與南洋的關鍵樞紐。
基地建設如火如荼的同時,復國軍與蘭芳的關係也在持續深化。隨船而來的五名軍事顧問,在蘭芳的軍營裡展開了系統訓練。他們摒棄了蘭芳武裝以往零散的作戰方式,從最基礎的佇列訓練開始,教授士兵們“三點一線”射擊法、小組協同戰術與伏擊技巧。“瞄準目標時,呼吸要平穩,手指輕釦扳機,不要猛拽!”軍事顧問周銳親自示範,手把手地教導蘭芳士兵使用“復興一式”步槍。在他的指導下,蘭芳士兵的射擊命中率在半個月內提升了四成,佇列行進也變得整齊劃一,士氣高漲。
復國軍的誠意遠不止於此。得知蘭芳的金礦與錫礦因排水不暢、運輸困難,產量一直不高,秦嶽當即派出工匠,帶著水泵、鐵鍬與滑輪等工具前往礦區。工匠們指導蘭芳礦工挖掘排水溝,用木材與繩索搭建簡易起重機,將礦石從礦井中快速吊運出來,再鋪設木質軌道,用手推車將礦石運往冶煉廠。這些看似簡單的改進,卻讓礦區的生產效率提升了一倍有餘。“復國軍不僅給我們武器、教我們打仗,還幫我們改善生計,這樣的盟友,值得深交。”蘭芳長老吳天雄親臨礦區視察,看著忙碌的工匠與堆積如山的礦石,對復國軍的信任又加深了幾分。
作為回報,蘭芳向復國軍提供了大量珍貴情報:詳細標註了荷蘭在爪哇、蘇門答臘的主要據點位置、兵力部署與貿易航線,包括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巴達維亞(今雅加達)的總部防禦佈局;透露了婆羅洲內陸存在多處淺層煤礦,雖然開採技術落後,但儲量豐富,若能引入復國軍的採礦技術,足以滿足雙方的能源需求;還分享了與南洋土著部落打交道的經驗,標註出哪些部落與荷蘭人敵對,哪些部落可以爭取合作。這些情報,為復國軍後續的南洋布局提供了重要參考。
更令人驚喜的是,透過蘭芳的貿易網路,復國軍首次接觸到了來自蘇祿群島的穆斯林商船隊。這支船隊由五艘中型商船組成,滿載著香料、珍珠與象牙,停靠在望北角補充淡水時,聽聞了復國軍的存在——一支來自東方、敢於對抗清廷與荷蘭人的強大勢力。商船隊首領雜湊姆,是一位身材高大、留著濃密鬍鬚的穆斯林,他帶著兩名隨從,在吳天雄的引薦下拜訪了秦嶽。
“我早就聽說,遙遠的東方有一支反抗滿清韃虜的軍隊,沒想到竟然能在南洋見到你們。”雜湊姆的漢語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卻十分流利,“荷蘭人太貪婪了,他們壟斷了蘇祿群島的貿易,徵收高額賦稅,還經常劫掠我們的商船,我們早就想找盟友一起對抗他們了。”
秦嶽熱情地接待了雜湊姆,向他介紹了復國軍的抗清理念與南洋戰略,著重強調了復國軍與荷蘭人之間的矛盾。“我們不僅要對抗清廷,也要打破荷蘭人在南洋的壟斷,讓所有南洋部落、商船隊都能自由貿易。”秦嶽說道,同時贈送了兩支“復興一式”步槍作為禮物。
雜湊姆接過步槍,仔細端詳著,眼中滿是驚歎:“這種武器的做工,比荷蘭人的火槍還要精良。若復國軍願意與我們合作,我們可以用香料、珍珠換取你們的武器,還能為你們提供蘇祿群島的航線情報,那裡有許多荷蘭人的薄弱據點。”
雙方相談甚歡,雖未立刻達成正式合作,但已約定保持聯絡。雜湊姆離開時,特意留下了一名隨從,學習復國軍的武器使用方法,並承諾下次帶來更多蘇祿群島的特產,與復國軍展開貿易。
夕陽西下,望北角的基地已初具規模:炮位巍然矗立,倉庫整齊排列,船塢裡工匠們正在維修一艘蘭芳的貿易船,軍營中傳來蘭芳士兵訓練的吶喊聲。秦嶽站在瞭望塔上,望著遠處的海面,心中充滿了信心。望北角的鞏固,不僅讓復國軍在南洋有了穩固的落腳點,更讓他們與蘭芳的合作愈發緊密,還接觸到了新的潛在盟友。
南洋的局勢,正在悄然改變。復國軍的“經營南洋,以海哺陸”戰略,已邁出了堅實的一步。隨著望北角基地的完善、與蘭芳的深度繫結,以及與蘇祿群島穆斯林商船隊的初步接觸,復國軍在南洋的影響力正逐步擴大。而這一切,都將為江南的復國軍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與支援,讓他們在對抗清廷新軍的道路上,多了一份底氣與勝算。
夜色降臨,望北角的營火亮起,如同南洋夜空中的星辰。秦嶽知道,這裡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更多的挑戰與機遇還在前方等待。但他堅信,只要復國軍秉持誠信、互利的原則,持續深耕南洋,終將在這裡打造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為復興中華的大業,奠定堅實的海外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