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治肅清的餘波尚未平息,周培公的第二板斧,已然落下。這一次,他將矛頭對準了復國軍賴以生存的群眾基礎和補給來源,推出了“保甲連坐”與“堅壁清野”相結合的新政策。
江寧府的衙門前,張貼著周培公親自擬定的告示,上面清楚地寫著保甲制度的細則:“凡江北各州府、縣鄉,十戶為一甲,十甲為一保,設甲長、保長各一名,由清廉能幹、忠於朝廷者擔任。每戶需登記造冊,註明人口、田產、職業,不得隱瞞。甲內之家,互相監督,若有通敵、窩藏復國軍者,全甲連坐;保內若有復國軍活動而未察覺者,保長、甲長一併治罪。”
告示一出,江北的百姓們一片譁然。他們早已習慣了鬆散的管理,如今被納入保甲體系,還要互相監督,一旦有人通敵,全甲連坐,這讓他們感到極大的壓力。許多百姓想要反抗,卻被周培公派來的清兵嚴密監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周培公深知,保甲制度的推行,必須依靠強力的執行。他下令,所有府縣的官員親自下鄉,監督保甲登記工作,凡拒不登記、隱瞞不報者,一律視為通敵嫌疑,予以嚴懲。清兵們挨家挨戶地登記造冊,發放門牌,甲長、保長也紛紛走馬上任,負責監督各自轄區的百姓。
很快,一張嚴密的監控網路,在江北地區悄然鋪開。甲長、保長每日巡查,記錄每戶的人員往來,一旦發現陌生面孔,立刻上報;百姓們迫於連坐的壓力,不敢再與復國軍的游擊隊接觸,甚至有人主動向官府舉報疑似游擊隊的人員。復國軍的游擊隊在江北的活動,變得異常艱難,以往可以藏身的百姓家中,如今再也不敢收留他們;想要購買糧食、藥品,也會被保長、甲長盤查,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行蹤。
在推行保甲制度的同時,周培公的“堅壁清野”政策也同步展開。他下令,將江北邊境地區(與復國軍控制區接壤的二十里範圍內)的百姓,全部內遷到有重兵把守的縣城或堡壘內居住。百姓們的房屋、農田,要麼被燒燬,要麼被廢棄;糧食、牲畜、農具等物資,全部被集中儲存到縣城的糧倉和倉庫內,由清兵嚴密看守。
“大人,百姓們不願內遷,許多人哭鬧著不肯離開家園,還有些人試圖反抗。” 一名知縣向周培公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為難。
周培公臉色冰冷,語氣不容置疑:“反抗者,按通敵論處!告訴百姓們,內遷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免受復國軍的騷擾。官府會為他們提供臨時住所和糧食,待平定復國軍後,再讓他們返回家園。”
知縣不敢再多言,只能按照周培公的命令,強行組織百姓內遷。一時間,江北邊境地區,哭聲、罵聲、清兵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百姓們被迫離開自己的家園,背井離鄉,前往陌生的縣城。許多人因為捨不得家產,偷偷藏在家裡,卻被清兵發現,要麼被強行帶走,要麼被視為通敵,遭到嚴懲。
經過一個月的強制推行,江北邊境地區變成了一片無人區。曾經的村莊變成了廢墟,肥沃的農田被荒蕪,道路被破壞,水井被填埋。復國軍的游擊隊深入江北籌糧時,發現以往熟悉的村莊空無一人,糧食早已被清軍運走,根本找不到任何補給。想要深入內陸,卻又面臨著保甲制度的嚴密監控,稍有動靜就會被清兵發現,引來圍剿。
“隊長,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再找不到糧食,兄弟們就要餓垮了!” 復國軍江北游擊隊的一名隊員,虛弱地對隊長劉猛說道。
劉猛看著手下疲憊不堪、面黃肌瘦的隊員們,心中滿是焦慮和無奈。他們這次深入江北,本想籌集一批糧食和藥品,支援安慶的守軍,卻沒想到,周培公的堅壁清野政策如此徹底,邊境地區一片荒蕪,根本找不到任何補給。而保甲制度的推行,讓他們寸步難行,只能在荒郊野嶺中躲藏,時刻面臨著清兵的搜捕。
“再堅持一下,我們往東邊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遺漏的村莊。” 劉猛咬了咬牙,下令道。他知道,現在退回江南,不僅完不成任務,還會讓兄弟們的努力白費。可他不知道的是,周培公早已料到復國軍的游擊隊會深入江北籌糧,已經在邊境地區部署了大量的清兵和快速反應部隊,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江寧府的書房內,周培公看著江北的地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保甲連坐和堅壁清野,是對付復國軍游擊隊的利器。復國軍的游擊隊之所以能在江北立足,靠的就是百姓的支援和充足的補給。如今,他切斷了他們的補給來源,嚴密監控了他們的活動區域,這些游擊隊就如同斷了翅膀的鳥,再也無法興風作浪。
“傳我命令,讓邊境地區的清兵加強巡邏,一旦發現復國軍游擊隊的蹤跡,立刻上報,快速反應部隊隨時準備出擊,務必將其徹底殲滅!” 周培公下令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要讓復國軍知道,從今往後,江北再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
南京大本營內,趙羅收到了江北游擊隊的彙報,臉色愈發凝重。周培公的第二板斧,比第一板斧更加致命,直接切斷了復國軍游擊隊的補給和生存空間。“周培公的手段,確實狠辣。” 趙羅說道,“他這是要將我們的游擊隊困死在江北。傳我命令,讓江北的游擊隊儘快撤回江南,不要戀戰。同時,加強江南的防禦,防止周培公趁機發動進攻。”
趙羅知道,周培公的三板斧,一環扣一環,招招致命。他必須小心應對,否則,復國軍在江南的處境,將會變得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