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本營的議事廳,燭火徹夜未熄,映照出一張張凝重的臉龐。趙羅站在巨大的地圖前,手指死死按在“徐州”二字上,指節發白。地圖上,紅色的復國軍控制區被藍色的清軍和灰色的荷蘭艦隊層層包圍,長江下游的封鎖線如鐵鎖般堅固,徐州與江南根據地的聯絡徹底斷絕,北方軍團已陷入彈盡糧絕的絕境。
“大都督,徐州前線發來最後一封電報,李銳將軍說,士兵們已斷糧三日,僅靠樹皮野菜充飢,彈藥基本耗盡,清軍的攻勢越來越猛,再不撤退,北方軍團將全軍覆沒!” 通訊兵的聲音帶著顫抖,打破了廳內的死寂。
趙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血絲。他身後,李奎、沈銳等將領肅立,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徐州是復國軍第二次北伐的核心成果,是用上萬將士的鮮血換來的戰略要地,放棄它,意味著之前的犧牲和努力幾乎付諸東流,第二次北伐的成果將再次化為烏有。
“難道真的要放棄徐州?” 一名將領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那可是我們用弟兄們的命換來的,就這麼放棄了,對不起犧牲的戰友啊!”
“不放棄,難道讓李銳和三萬北伐軍將士白白送死嗎?” 另一名將領反駁道,“長江被鎖,補給送不進去,清軍主力雲集,荷蘭艦隊在後方牽制,徐州已是孤城,堅守下去,只會全軍覆沒!”
議事廳內,爭論聲漸漸響起,卻很快又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明白,堅守是死路一條,撤退是唯一的選擇,可這個決定,太過痛苦,太過殘酷。
趙羅緩緩轉過身,語氣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傳我命令,放棄徐州,命李銳率領北伐主力,分三批突圍,南撤淮河以南,依託淮河防線,重整部隊。”
“大都督!” 幾名將領同時開口,眼中滿是震驚和不捨。
趙羅抬手,制止了他們的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我知道,這個決定很痛苦,放棄徐州,意味著我們退回了北伐的起點,意味著無數弟兄的犧牲白費了。可我們沒有選擇,保住有生力量,才能捲土重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決絕:“告訴李銳,突圍時,優先保護士兵的生命,重灌備無法攜帶的,全部炸燬,絕不能留給清軍;殿後部隊要拼死抵抗,為主力撤退爭取時間;江南根據地將在淮河沿線接應,務必讓北伐主力安全撤回!”
“遵命!” 將領們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悲痛和堅定。他們知道,趙羅的決定是正確的,雖然殘酷,卻是唯一的生路。
電報連夜發往徐州前線。李銳收到命令時,正站在徐州城的城牆上,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清軍營地,聽著遠處的炮聲。他握著電報,手指顫抖,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傳我命令,全軍準備突圍!” 李銳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徐州城內,北伐軍計程車兵們得知要放棄徐州,一片譁然。“甚麼?要放棄徐州?我們在這裡犧牲了這麼多弟兄,就這麼走了?” 一名士兵憤怒地喊道。
“不走,難道在這裡等死嗎?”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無奈,“大都督也是為了保住我們的命,留得命在,才能為犧牲的弟兄報仇!”
士兵們沉默了,他們雖然不捨,卻也明白,撤退是唯一的選擇。夜色中,徐州城內的北伐軍開始秘密準備突圍,收拾簡單的行裝,銷燬無法攜帶的重灌備,火炮、迫擊炮被炸燬,彈藥庫被點燃,火光沖天,照亮了徐州城的夜空。
趙羅站在南京的城牆上,望著北方的天空,心中默唸:“李銳,弟兄們,一定要安全回來。徐州我們可以放棄,但復國軍的精神不能丟,北伐的大業,我們一定會完成!”
夜色深沉,一場艱難而慘烈的突圍,即將在徐州城外展開。放棄徐州,是斷臂求生的無奈之舉,也是復國軍儲存實力、捲土重來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