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江面的寧靜被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徹底打破。荷蘭旗艦“阿姆斯特丹號”率先開火,阿姆斯特朗後裝炮的射速遠超復國軍的想象,幾乎每隔十秒,就有一發重型榴彈呼嘯而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復國軍的蒸汽艦群砸來。
“規避!快規避!” 陳璘在“振海號”上大喊。蒸汽艦的艦長立刻轉動舵盤,明輪加速,戰船在江面上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堪堪躲開了這發榴彈。榴彈落在江水中,炸開巨大的水花,掀起的浪濤讓“振海號”劇烈搖晃,甲板上計程車兵們紛紛摔倒。
可更多的榴彈接踵而至。“江捷號”躲閃不及,一發榴彈直接命中船尾,木質船身瞬間被炸開一個大洞,木屑飛濺,幾名正在裝填炮彈計程車兵被當場掀飛,鮮血濺滿了甲板。“救火!堵住缺口!” 艦長嘶吼著,士兵們不顧危險,抱著木板和沙袋衝向船尾,試圖阻止江水湧入。
“進入射程!開火!” 陳璘終於等到了開火的命令。復國軍八艘蒸汽艦的十二磅線膛炮同時發射,炮彈呼嘯著飛向荷蘭艦隊。可這些炮彈要麼落在荷蘭巡航艦的裝甲上,只留下淺淺的凹痕,要麼直接打偏,濺起無用的浪花。
“哈哈哈!這就是他們的全部實力?” 荷蘭“鹿特丹號”的艦長站在甲板上大笑,下令反擊。數十門後裝炮同時開火,復國軍的一艘木質戰船被多發榴彈命中,船身瞬間起火,火焰迅速蔓延,士兵們紛紛跳江逃生,卻被後續的炮彈炸起的浪濤吞沒。
王小六趴在“江捷號”的甲板上,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戰友,心臟狂跳。他握緊步槍,對著荷蘭艦隊的方向射擊,可子彈落在鐵甲上,根本毫無作用。一名荷蘭炮彈的碎片飛來,擦過他的胳膊,火辣辣的疼痛傳來,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
“用火箭彈!” 陳璘下令。復國軍戰船的甲板上,士兵們架起火箭發射器,點燃導火索,數十枚火箭呼嘯著飛向荷蘭艦隊。火箭彈落在“海牙號”的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幾名荷蘭水兵慌忙滅火。可這微弱的反擊,很快就被荷蘭人的炮火壓制下去。
荷蘭艦隊的戰術極其靈活,憑藉蒸汽動力的絕對優勢,三艘巡航艦分成三路,對復國軍水師形成包圍之勢。他們的後裝炮持續傾瀉火力,復國軍的戰船一艘接一艘被擊中,有的起火沉沒,有的失去動力,在江面上漂浮。
“將軍,左翼戰船損失過半,請求撤退!” 副將焦急地喊道。
陳璘看著被包圍的艦隊,看著士兵們在炮火中掙扎,眼中佈滿血絲:“不能退!我們一退,江陰就完了!傳我命令,蒸汽艦集中火力,衝擊荷蘭艦隊的中路,木質戰船掩護,發起跳幫戰!”
跳幫戰,是復國軍唯一的機會——近距離接觸,利用人數優勢登上荷蘭艦船,展開白刃戰。可這無疑是自殺式的衝鋒。
“江捷號”的艦長接到命令,立刻加速,朝著“阿姆斯特丹號”衝去。甲板上計程車兵們握緊大刀和步槍,眼神決絕。荷蘭艦隊發現了他們的意圖,密集的炮火朝著“江捷號”襲來,船身多處中彈,漏洞越來越大,江水不斷湧入。
“還有五十步!” 艦長嘶吼著。王小六看著越來越近的荷蘭鉅艦,想起了兗州、徐州戰場上犧牲的戰友,心中的恐懼被憤怒取代。他握緊大刀,準備隨時跳上敵艦。
可就在這時,一發重型榴彈命中了“江捷號”的彈藥艙。“轟隆!” 一聲巨響,戰船瞬間被炸成兩截,木屑和屍體飛向空中,王小六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江水中。冰冷的江水瞬間將他包圍,他掙扎著浮出水面,只看到眼前一片火海,戰友們的慘叫聲和戰船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長江江面上。
陳璘站在“振海號”上,看著“江捷號”沉沒,看著越來越多的戰船被摧毀,心如刀絞。他知道,這場戰鬥,他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