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晨霧的剎那,東南角的斷牆處依舊籠罩在一片死寂中。清軍的十人哨卡正蜷縮在臨時搭建的棚子下打盹,遠處主堡方向的火炮轟鳴聲掩蓋了一切異動,他們絲毫沒有察覺,死亡與突圍的利刃,已悄然抵近咽喉。
“動手!”李虎壓低聲音,手中長刀寒光一閃。
二十名斷後士兵如同鬼魅般撲出,麻布包裹的馬蹄落地無聲,短刀與弩箭同時發難。清軍哨卡計程車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呼救,便已倒在血泊中——弩箭穿透咽喉,短刀劃破頸動脈,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李虎抬手示意,兩名士兵迅速搬開擋路的鹿角,露出斷牆後那道僅容兩騎並行的狹窄通道,正是劉江早已探明的突圍捷徑。
“主力跟上!全速透過!”陳遠高聲喝令,五十名精銳主力如同離弦之箭,緊隨其後衝出斷牆。馬匹賓士的蹄聲終於打破寂靜,卻被主堡方向的炮火聲巧妙掩蓋。孫小寶護著懷中的圖紙,死死抓著馬鞍,眼中滿是緊張與堅定;年輕的軍官們拔出長刀,警惕地掃視兩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攔截;劉江位於佇列中後段,目光死死盯著身後的斷牆,等待著斷後部隊的最後動作。
就在主力部隊即將全部透過通道時,李虎突然抬手:“弟兄們,動手!”
早已埋伏在斷牆內側計程車兵們猛地拉動繩索,十餘桶早已準備好的火藥被同時引燃——這些火藥是孫小寶特意留下的烈性炸藥,混合了碎石與鐵屑,被安置在斷牆的承重處。“轟——轟——轟!”連續的巨響震徹天地,比主堡方向的火炮聲更為猛烈!
斷牆轟然坍塌,磚石夾雜著燃燒的木樑與鐵屑飛濺而出,形成一道高達數丈的煙塵屏障,將通道徹底封堵。正在附近巡邏的清軍小隊被爆炸衝擊波掀飛,慘叫著摔落在碎石堆中,後續趕來的清軍瞬間陷入混亂,被煙塵與碎石阻擋,根本無法看清突圍隊伍的去向。
“殺!為總制爭取時間!”李虎揮舞長刀,率領斷後士兵調轉馬頭,朝著追來的清軍迎了上去。他們明知必死,卻依舊一往無前,長刀劈砍,短銃齊射,將混亂的清軍死死釘在坍塌的斷牆前。鮮血飛濺在煙塵中,與磚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悲壯的防線。
“走!”劉江眼中閃過一絲猩紅,卻沒有回頭。他知道,李虎與斷後弟兄的犧牲,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五十名精銳主力順著坍塌斷牆外側的斜坡疾馳而下,前方便是無邊無際的蘆葦蕩。蘆葦高達丈餘,茂密如林,正好能掩蓋他們的行蹤。陳遠一馬當先,揮舞長刀劈開擋路的蘆葦,開闢出一條通道;孫小寶與技術骨幹們居中,死死護著懷中的機密;劉江斷後,時不時回頭張望,確認追兵沒有突破李虎的防線。
“快!進入蘆葦蕩!”陳遠高聲喊道。
就在此時,清軍的號角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尼堪終於察覺了東南角的異動,立刻抽調部分兵力,朝著蘆葦蕩方向包抄而來。馬蹄聲、吶喊聲、火炮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網,朝著突圍隊伍狠狠罩來。
“孫小寶!”劉江高聲喝令。
“在!”
“用剩餘火藥,炸開蘆葦蕩邊緣的泥沼!”劉江指向前方一片低窪地帶,“讓韃子的騎兵無法追擊!”
孫小寶立刻應聲,從背上卸下最後兩袋火藥,點燃引信後奮力扔向泥沼。“轟!”又是一聲巨響,泥沼被炸開一個大坑,渾濁的泥水混合著蘆葦根噴湧而出,形成一片泥濘的沼澤地。後續追來的清軍騎兵馬蹄陷入泥中,紛紛摔倒,陣型瞬間大亂,追擊的速度被死死拖住。
“全速前進!穿過蘆葦蕩!”劉江再次喝令,雙腿夾緊馬腹,馬匹發出一聲嘶鳴,朝著蘆葦蕩深處疾馳而去。
五十名精銳主力緊隨其後,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蘆葦叢中。身後,李虎與斷後士兵的吶喊聲漸漸微弱,最終被清軍的廝殺聲與火炮聲徹底淹沒——他們用生命,為突圍隊伍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蘆葦蕩中,風聲呼嘯,掩蓋了馬蹄聲與呼吸聲。劉江回頭望了一眼,只能看到遠處沖天的煙塵與火光,再也看不到斷後弟兄的身影。他緊緊攥著手中的長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卻渾然不覺。
突圍隊伍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刺破了清軍的包圍圈,朝著西山古道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的追兵被泥沼與斷牆阻擋,暫時無法跟上;前方的蘆葦蕩如同天然的屏障,為他們提供了短暫的安全。
但劉江知道,這只是開始。西山古道崎嶇難行,清軍必然會調集更多兵力進行圍追堵截,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可此刻,他的心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李虎與斷後弟兄的犧牲,百姓們的期盼,種子基地的希望,都壓在他的肩上。他必須活下去,必須帶著這五十名精銳,衝出重圍,保住抗清的火種。
蘆葦蕩的風,吹拂著他們的衣袍,帶著一絲清晨的寒意,卻吹不散他們心中的決絕。最終行動已然開始,突圍的利刃已經出鞘,他們能否成功擺脫追兵,抵達安全的彼岸?
答案,將在西山古道的崇山峻嶺中,逐漸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