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楊令儀也不打算揭破朱副主任的謊話。
畢竟自己父母跟哥嫂全在人家手中,最好不要一下子撕破臉。
現在朱副主任已經像熱鍋上的螞蟻,迫切希望從自己手中買到耕牛,自己也想把耕牛出手,趁機為家人謀取福利,這是一個雙方都有利的交易。
但上趕著不是生意,經歷孫副主任搞出的亂子之後,楊令儀心中有氣,不想答應的太快,必須抻他們一下。
因此楊令儀故作為難道:“朱副主任,這事恐怕不好辦了,不瞞您說,我這次出去跑了快一個禮拜,一頭牛都沒收到。”
“都怪我這次出去的時候沒看黃曆,走的地方不是沒有牛,就是那些飼養員把耕牛捂的死死的,根本不願意往外面賣,哎,生意難做啊!”
電話那頭的朱副主任頓時吃了一驚,聲音有些跑調:“楊站長,你沒收到耕牛?”
“上面領導馬上就要下來檢查,這該怎麼辦!”
“如果農場搞不來耕牛,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楊令儀也不想讓家人在山上繼續受苦,自然不能把話說絕了,就小聲解釋:“其實吧,朱副主任,這事還有的緩。”
“如今農場不是把電話給我接通了,我可以直接打電話出去聯絡貨源,再也不用像前幾天那樣漫無目的的碰運氣,成功率要高得多,肯定能夠收來一批耕牛的。”
朱副主任聽了楊令儀的話,緊張的情緒沒有絲毫緩解,語氣急促地發起了脾氣:“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領導馬上下來視察,咱們農場拿不出耕牛來,那是要處分人的!”
“孫主任這一消失倒是省心了,如今他搞出來的亂攤子卻要我來頂缸,我該怎麼辦啊,真是急死人了!”
楊令儀一看他這麼著急,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索性話鋒一轉:“朱副主任,若是咱們農場現在就要耕牛,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要你能答應我的條件,我還是能弄出來一批耕牛,幫咱們農場應急的。”
朱副主任一聽事情有轉機,急忙問道:“那楊站長,你告訴我,你甚麼時候你能搞來50頭耕牛讓咱們農場應急?”
“上面大領導馬上就要視察,十萬火急啊!”
“只要你能幫我把這一關應付過去,有甚麼條件隨便提!”
楊令儀也不跟他拉扯,直接提要求:“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讓我父母跟哥嫂回牛棚工作,我就會幫你搞定這批耕牛。”
朱副主任聲音頓時高了八度:“好,楊站長,咱們一言為定!我現在安排你的父母家人回牛棚,今天下午,能不能給農場安排五十頭耕牛?”
楊令儀心說這老東西也太著急了吧,今天就要耕牛,搞得自己連演戲都不好演了,笑道:“朱副主任,你確定今天就要耕牛?”
“雖然急了點,但也不是不行,但加急的話,可是要加錢的!”
朱副主任一聽有戲,急忙哭窮:“楊站長,還是按原價吧,五十頭耕牛兩萬塊錢,咱們農場實在是沒錢了,就這兩萬塊錢,我還得去找牛場長介紹的黑子貸點款!”
楊令儀一聽這個朱副主任要貸款買牛,頓時就想樂。
這一切都是孫主任造的孽,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好吧,我可以不加錢,但除了讓我家人恢復飼養員崗位,恢復原來住房待遇以外,幫我搞定一個正式工崗位,我要安排我們村虎妞到牛棚,幫我家人養牛,有問題嗎?”
正式工崗位?
朱副主任愣了一下,紅星農場正式工含金量非常高,名額十分有限。
但他想了想,還是馬上答應下來:“好吧,這事我答應了!只要今天你能幫我解決五十頭耕牛,這個正式工崗位,我給批了!”
楊令儀這下終於可以跟虎妞交差了,臨時工變正式工,這胖妞一定會高興壞了!
於是她爽快的點點頭:“那好吧,朱副主任,請你馬上派人幫我家人從山上接下來,讓他們給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我覺得沒問題了,就可以告訴你,該去哪裡拉牛了。”
朱副主任有些詫異:“楊站長,你剛剛不是說了,這趟出去一頭牛都沒收回來嗎?”
“現在忽然又說,可以讓我們去拉牛,我很納悶,你打算讓我們去哪裡拉牛?”
楊令儀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朱副主任,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現在有電話了,隨時都能打電話組織貨源!”
“只要我願意,一個電話過去,隨時都能把五十頭耕牛送到農場門口,甚至都不用你們派車來我們大槐樹村來拉!”
朱站長有些語無倫次:“這……這怎麼可能?楊站長,你確定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那可是五十頭耕牛,可不是小數目,就算是你跟別的單位有關係,也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這麼多耕牛,送到咱們農場……!”
楊令儀爽朗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你只要把我家人安排好了,就等著收牛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囉嗦,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朱副主任握著發出滴滴盲音的話筒,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孫主任剛把楊家人送上山,我再去把人請回來,還要賠禮道歉,太沒面子了。”
“牛場長跟他們關係好,還是讓他跑一趟吧!”
農場職工宿舍,牛解放頭上敷著沾了水的毛巾,正一臉憔悴的躺在床上看報紙。
窗臺旁邊的五斗桌上,放著一個大號的搪瓷缸,上面印著工農兵的圖案。
搪瓷缸裡是黑乎乎的中藥液,正在散發著絲絲熱氣。
鐺鐺鐺!
門外傳來敲門聲。
緊接著,朱副主任的聲音響起:“咳咳,牛場長,您在屋裡吧,我是思想風暴委員會的小朱啊,有點小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牛解放一聽是這個朱副主任來了,氣就不打一處來,怒氣哄哄吼道:“老子病了,不想見人!你還是請回吧,咱們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個壺裡去,沒啥好談的!”
朱副主任在門外尷尬一笑,還是推門進來。
當他看到牛解放一臉病容的模樣,也吃了一驚,這才幾天不見,真沒想到牛解放都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