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嘩啦一聲悶響,孫美燕就被這桶冰冷的水潑了個正著,冰冷的水流直接灌進她的喉嚨跟鼻孔裡,讓她產生了一種溺水的感覺!
緊跟著,刺骨的寒冷襲來,孫美燕在寒風中,抖得跟篩糠一般。
她頭髮全被打溼了,溼漉漉的披散在身上,特別像是一隻落水的肥燕子。
“好了吧,表姨?嗚嗚,冷死我了!”
孫美燕被凍的牙齒咯咯響,都快頂不住了。
“這才一桶水,差的遠呢?剛剛你不是要給我跟你表嫂洗十桶水嗎,咱們就照著這個標準來執行吧,還差九桶!”
孫美燕這才發現,自己射出去的箭,最後插在了自己身上,雖然很悲傷難過,也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索性心下一橫,比起表姨的大巴掌,好像這些冷水還算仁慈一些,就哭唧唧道:“嗚嗚……好吧,表姨麻煩你快點,我都快冷死了,請你不要把水接的太滿……!”
宋愛蓮卻沒慣著她,開啟水龍頭繼續放水。
看這桶水放的滿滿的,又拎起來,嘩啦一聲潑了過去!
這一下過後,孫美燕再次領受了一次在冰水裡窒息的感覺,那滋味別提有多酸爽了!
水管還在嘩啦啦的放水,但監舍裡的女犯人們興致卻很高,她們早就看不慣囂張跋扈的孫美燕,紛紛在旁邊出謀劃策!
“大姐,讓孫美燕這賤人大聲喊啊!這樣每次潑下去,她都會被冷水嗆到喉嚨裡,絕對能讓她更爽更刺激!”
“必須讓這賤人睜大眼睛,這小賤人眼睛很髒,必須給她洗乾淨!”
“哈哈哈哈,早就看孫美燕這肥妞不順眼了,本想著她這麼大身板,沒人能治住她,萬沒想到這位大姐這麼猛,收拾她跟收拾小雞一般,真是笑死人了!”
“剛剛她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大姐我們全都支援你,好好的收拾這個賤貨!”
“孫美燕純屬活該!上個月我來的時候,硬生生被她潑了十幾桶水,把我潑的站都站不住才肯罷休,害得我得了一場重感冒,現在才勉強好了起來。一個月過去,現在的水更冷更刺激,就得讓這隻肥妞嚐嚐滋味!”
“這孫美燕不是東西,偷我吃的,被我發現了還罵我,活該她被這大姐收拾,大姐使勁潑!”
“我也被孫美燕偷過東西,好像這肥妞就是因為偷東西被勞改的,最恨這種小偷了,大姐你多潑她幾桶水!”……
聽著這些女犯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宋愛蓮這才發現,孫美燕在監舍裡早就犯了眾怒。
她從善如流,按照她們的建議提出要求:“孫美燕,睜大眼睛,張開嘴大聲喊‘啊’!快點,不然十桶水潑完了,我再給你加幾桶,誰讓咱們是親戚呢,自然要多照顧你一下!”
孫美燕早就被凍的直打哆嗦,聞言涕淚橫流,急忙答應下來:“表姨你別加量,我聽你的安排還不行嗎?”
“啊……!”
孫美燕努力睜大眼睛,扯開喉嚨喊了起來。
嘩啦!
一桶水結結實實的潑在孫美燕的腦袋上、身上、
“咳咳咳……!”
孫美燕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那感覺就像是要把肺葉子給咳出來。
監舍裡的犯人再也按捺不住,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王芳也忍俊不禁,在一旁笑得很歡樂。
那個提出建議的老犯人很陰險,人在大聲喊叫的時候,氣道是開啟的,因此被這桶水潑到之後,冰冷的水直接嗆到了孫美燕的肺管子裡,好險沒把她給嗆死!
她咳嗽完了,覺得喉嚨是木的,鼻子也又酸又疼,加上刺骨的寒冷,更是讓她覺得剛從冰窟窿裡爬出來一般,別提有多難受了!
“準備好,水接滿了,接著來!”宋愛蓮大聲發出命令。
“啊……!”孫美燕流著淚張大嘴巴,發出一個長音。
嘩啦!
又是一桶冰冷刺骨的水潑了下去,饒是孫美燕身板厚實,也有些頂不住了。
終於,十桶水潑完了,孫美燕整個人被凍的面板通紅,就像是一隻被煮熟的肥胖大蝦一般,哆嗦的不行。
對著廁所潑了這麼多水,也產生了一個副作用,那就是最裡面靠牆的鋪位上,也被水打溼了一大片,看上去根本沒法睡覺。
孫美燕自作主張把宋愛蓮跟王芳的包袱拎到最裡面的,就是打算讓她們睡在這裡。
此處的床板腳邊就是蹲坑,臭氣熏天,所有的女犯人晚上上廁所沖水難免會把水濺到床上,時間長了,褥子都能發黴。
因為這些原因,這裡基本就是新犯人的固定鋪位,剛剛被那些噴濺過來的冷水打溼之後,這片床板更加沒法住人了。
龐立雲站了出來,大聲吩咐:“姐妹們,你們把孫美燕的被褥丟過去,以後蹲坑邊的那塊地方,就是她的固定鋪位!”
“再把這位大姐跟她同伴的被褥拎到我這邊來,以後這位大姐就是咱們監舍的號長!”
孫美燕剛來的時候就睡在廁所邊,後來她嫌棄那裡味道大,就找身邊犯人換鋪位,挨著她的女犯人畏懼她那小山般的身板,全都忍氣吞聲的跟她換了。
孫美燕得償所願之後,就換鋪位換上了癮,慢慢的居然蹭到號長龐立雲身邊。
這肥妞晚上睡著時打鼾聲太響,那動靜堪比重型轟炸機,讓龐立雲等人經常睡不著覺,早就恨的牙癢癢。
如今看著孫美燕被收拾的這麼慘,她自然要趁機痛打落水狗,把她給攆走!
這些女犯人馬上行動起來,把孫美燕的鋪蓋捲起來,丟到蹲坑邊溼淋淋的鋪位上。
與此同時,幾個手腳麻利的女犯人幫忙把宋愛蓮跟王芳的包袱拎過來,鋪在龐立雲讓出來的鋪位上。
宋愛蓮睡了一號位置,王芳睡二號,龐立雲睡在三號鋪位。
“大妹子,這可使不得,還是你來做號長吧,我初來乍到,咋能搶了你的位置呢?”宋愛蓮看著龐立雲這番安排,有些過意不去。
龐立雲卻笑盈盈的搖搖頭:“大姐,咱們這個監舍只有你能鎮得住那個孫美燕,你不做號長誰做號長?”
“你就安心睡在一號位置吧,以後幹活時有啥不明白的就問我,啥事咱們商量著來,肯定出不了麻煩。”
宋愛蓮看龐立雲這麼堅持,只好答應下來。
“這不是欺負人嗎?這裡全是水,該怎麼睡啊!”
孫美燕一看自己的鋪蓋被丟了過來,氣的臉都綠了,慘兮兮的抹起了眼淚。
龐立雲冷冰冰的回懟過去:“就是欺負你了,怎麼樣!看來你還是不冷啊,能睡就睡,不能睡就站著!”
孫美燕都被凍的有些麻木了,腦子轉得有些慢。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再凍上一會,她恐怕小命都保不住!
於是她趕緊找來毛巾擦乾身上的水漬,又把那塊滿是水珠的鋪板胡亂擦了一下,裹著被子就躺了下去。
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的孫美燕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她本來計劃著要把龐立雲弄下去,下一步就能換到龐立雲的一號鋪位。
那裡是整個監舍最好的位置,不僅有個窗臺可以放東西,太陽出來了,陽光直射床鋪,被褥不拿出去就能曬好,晚上睡覺也更暖和。
到了夏天,把窗子開啟之後,穿堂風直吹過來,要多涼快就有多涼快!
可惜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打臉,就在孫美燕要打敗龐立雲,奪取號長寶座的時候,因為招惹了宋愛蓮,被人家一下子給打回原形了!
早知道這個表姨力氣這麼大,她只要小小的巴結一下,那還不直接把龐立雲那個老幫菜徹底踩在腳下?
現在倒好,她一時鬼迷心竅,不僅被狠狠地整了一次,還把表姨推到了龐立雲那一邊,以後在監舍裡徹底抬不起頭來,再也難以翻身!
就在宋愛蓮跟王芳睡下之後,跟她們住的女監舍相距五百多米的男監舍裡,楊建國坐在破爛的被褥上小聲啜泣。
就在他感到無比的絕望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腳脖子。
沙啞的聲音響起:“睡吧建國,沒有過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