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整個人都不好了。
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促使他直接指著楊令儀就罵了起來:“楊會計你說話不算話!我都給了你三千多塊錢,你說了不追究那事了,為何說了出來!”
關小軍也是一臉憤怒的看向楊令儀,他張了張嘴想罵兩句,結果還是嚥了回去。
他給楊令儀基本都是銀元,如果全都說出來,肯定要把他爹是土匪頭子的事給扯出來。
楊令儀面對宋金的責罵,絲毫不懼:“宋隊長,你給我的三千多塊錢,本來就是從我家搶走的,物歸原主難道不應該嗎?”
“我是承諾不再追究你們搶我東西的事情,但誰讓蔣欣去告狀了?”
“現在鄭所長都把我列為嫌疑人了,我若是不站出來自證清白,就要吃牢飯了,為甚麼不能把這些事說出來!”
宋金的臉色很難看,但楊令儀說的也沒錯,怪只怪那個該死的女知青,如果不是她跳出來找事,就不會有今天這個難以收場的局面!
惱羞成怒的他,索性破罐破摔了,朝著鄭所長大聲彙報:“好吧鄭所長,既然把話都說開了,我不承認也不行了。”
“沒錯,是我跟關連長帶人闖進楊令儀家裡,尋找老爺子弄丟的槍,結果沒防備李翠跟趙二妞這兩個弟妹貪圖小便宜,把楊會計家廚房裡能吃的全都搬了回去,做成飯菜給我們吃。”
“萬萬沒想到,這個該死的楊會計,竟然在她廚房的食物裡放了大量耗子藥!”
“我跟關連長沒心思吃飯,這才躲過一劫,其他人只要吃得多的,全都死了,這才造成這場慘案!”
說到這裡,宋金應該是想起他的摯愛親朋們中毒死掉的悲慘一幕,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鄭所長我問你,去楊會計家裡搶東西是我們的錯,但她偷偷在廚房食物裡放了這麼多耗子藥,才是造成這麼多人死掉的真正原因,她難道就沒有罪嗎?”
現場看熱鬧的群眾,聽了他們的對質之後,激動的不行,又發出一陣大聲鼓譟。
“不是吧,事情發生了反轉了!原來是楊會計在自己家廚房食物裡放了耗子藥,宋連長跟宋金進去搶東西,結果把這些摻了耗子藥的食物搶了回來,這才吃死了人!”
“要真是這樣,楊會計好像沒多大事啊!我自己在我廚房裡下耗子藥,犯甚麼罪?如果別人不來搶,會吃死人嗎?”
“哎呦,要我說啊,還是李翠跟趙二妞那倆倒黴玩意惹的禍,楊會計家裡值錢的東西多了去了,她倆為啥不拿別的,偏偏把這些有耗子藥的食物搶回來,結果害死了一大群人!”
“我看這事不能怪人家楊會計,她就算是把麵缸裡裝滿耗子藥,別人不去搶她,也不會鬧出人命。”
“你說的不對,無論如何,還是她的耗子藥把那些人毒死了,她沒親自下毒,罪就沒那麼大,雖然吃不了槍子,蹲上十年八年的大牢還是免不了的!”
“你還講不講理了,我看人家楊會計應該沒罪,別人闖進她家裡搶東西,吃死了也是活該!”……
鄭天壽看看下面鬧的趕集一般,大聲吼道:“大家全都靜一靜!”
很快群眾慢慢安靜下來。
鄭天壽虎目瞪著楊令儀,緩緩說道:“楊會計,你是不是認為,你自己在廚房食物裡放耗子藥,別人搶走吃掉鬧出人命,跟你沒關係?”
“實話告訴你,若是沒出事,你的這種行為雖然不道德,但也沒有大礙。”
“但現在鬧出了人命,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二十六條無辜生命,因為你犯的錯,就這樣沒了,你這個過失致人死亡的大罪,可是跑不掉的!”
聽了鄭所長的話,宋金瞬間有了底氣,他抹著眼淚大聲吼道:“鄭所長說的太有道理了,請問哪個好人,會在自己廚房食物裡下耗子藥?”
“她就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毒死嗎?”
“我現在都不理解,楊會計為啥要這樣幹!”
關小軍也憤怒地發表自己的看法:“我甚至都懷疑,這個楊會計能未卜先知,知道我們要搶她東西,就提前在廚房下了耗子藥,這才害死了我們那麼多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是過失致人死亡了,而是蓄意謀殺!”
蔣欣剛剛才搞明白,原來是宋家人從楊令儀家裡搶來了帶毒的食物,這才造成那麼多人死亡,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因為這樣一來,楊令儀的責任就輕多了。
可能她那在縣裡當官的親戚幫她走走關係,甚至能讓她一點責任都沒有。
但聽了關連長的這句話以後,蔣欣的眼睛忽然閃閃發亮,大聲吼道:“這個楊會計多智近妖,聰明的有些過頭了!”
“上次她說要下一個月的雨,結果真的下了一個月的連陰雨!”
“鄭所長,我認為她一定是算到了關連長他們要去他家裡搶東西,這才在廚房食物裡下了耗子藥!”
“她這是在蓄意謀殺,二十多條人命啊,就因為她的一念之差,就這麼沒了!”
周圍群眾聽到這裡,再次忍不住議論紛紛。
“哎吆我的天啊,今天這事咋這麼複雜呢,要是楊會計真的蓄意謀殺,還是要吃槍子啊!畢竟那可是二十多條人命,攤誰身上誰死!”
“蓄意謀殺過分了,我也在家裡下了耗子藥,但我可沒想過要害人啊,沒聽鄭所長說了嗎,她這是過失殺人!”
“楊會計也真是的,幹嘛在自己家廚房裡下毒呢,這下惹禍了吧!”
“哎你們說,楊會計會不會真的算出來有人要搶她東西,這才提前下了毒要害死他們?”
“這可真不好說,上次楊會計說要下一個月的雨,結果那場雨真就不帶停的,整整下了一個月!”
“要我說啊,女人太聰明瞭不是啥好事,楊會計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對!你看把她給能的,又是做會計,又是做紅星農場的採購員,倒買倒賣沒少賺黑心錢,結果咋地,這下鬧出二十多條人命,不僅她要蹲大獄,那賺來的錢也要全都賠出去,估計還不大夠!”
“差不多夠賠了,楊會計來咱們村就帶了一萬多塊錢,這段時間倒賣耕牛又不少賺,賠這二十多條人命綽綽有餘!”
“你倒是說的輕巧,死的二十多人全都是年輕人,家裡的頂樑柱,哪一個沒有千兒八百能下的來?依我看啊,楊會計財產全都拿出來,還是不夠賠的!”……
楊令儀看著這些群眾們亂糟糟的,都在議論著要把她財產充公,要去賠償那些中毒死掉的倒黴蛋了,心中一陣的冷笑。
讓我為他們的死負責,想多了吧?
投毒的正主還沒冒頭呢,是時候讓他出來頂雷了。
正在她要丟擲這個大炸彈的時候,鄭所長再次大聲吼道:“大家全都靜一靜!”
“現在事實調查清楚了,我們要把相關涉案人員全都抓起來,到所裡統一處理。”
“人太多,我們車都沒辦法開,鄉親們,請你們趕快散了吧,不要干擾我們辦案!”
這些百姓聽鄭所長這麼講,全都靜了下來。
他們主動往後退讓,把道路讓出來。
鄭天壽指揮手下,要把關小軍跟宋金、宋大寶,以及那天去楊令儀家搶東西的全部宋家人,都用麻繩起來。
他則是從腰間扯出一副黃燦燦的手銬,對楊令儀冷冷一笑:“楊知青,這可是我們派出所唯一的手銬,這可是我師傅留給我的好東西,正兒八經的黃銅的,普通犯人我都不捨得用,今天給你開個葷,女士優先嗎!”
“我看你是文明人,才給你專門的優待,希望你配合一點,要是敢反抗,我讓手下用麻繩把你給捆了,那你可就遭罪了!”
已經被麻繩五花大綁起來的宋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副羨慕神色,這個楊會計無論啥時候都搞特殊。、
現在都要被捕了,還能混上銅手銬!
鄭天壽伸手就要去抓楊令儀的胳膊,卻被楊令儀一掌推開,“鄭所長,收起你的手銬,我用不上這玩意。”
“甚麼你就調查清楚了,投毒的人還沒搞明白呢,你就要抓人了,是不是有點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