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華扭臉看看,江野還在旁邊呼呼大睡,就探身過去,把這個小紙片撿了起來。
慢慢把小紙片抻開,但光線太暗,他有些看不清紙上寫著甚麼。
趙興華乾脆從被窩裡坐起來,把紙片湊到窗戶旁邊,這才艱難地辨認出,上面寫的內容。
等他勉強看清楚紙條上寫著楊令儀投毒,害死二十多條人命的時候,頓時嚇了一跳!
他急忙把紙條團起來握在手心裡,想找機會處理掉。
“是誰往我們知青宿舍裡丟這個紙條?”
“甚麼楊令儀下了耗子藥,毒死了二十多個人,這簡直是赤裸裸的造謠!”
“那些毒藥是老子下到楊令儀廚房裡的,又被宋家人搶走了吃掉了,跟楊令儀沒甚麼關係!”
“那人把造謠的紙條丟進我們宿舍,想幹甚麼?”
“想用這個整倒楊令儀,好像不行吧?”
“下毒的是我,搶東西的是宋隊長,壓根就扯不上楊令儀!”
“難道是想用這個威脅我?”
“這也不對啊,我去楊令儀家裡下毒的事,除了楊令儀本人外, 壓根沒人知道!”
趙興華攥著這個小紙團,腦袋裡的CPU都快乾燒了,卻仍舊沒想出來,丟小紙條的人到底想幹甚麼。
但隱隱感覺,那人造的這個謠對自己十分不利,最好是訊息到自己這裡就終止了,千萬不要再去傳播。
他乾脆將這個小紙團塞進嘴裡,慢慢嚼碎了吞了下去。
雖然被噎的難受,但心情卻好了不少,幸好今天自己醒的早,先發現了這個紙條。
若是紙條落在江野那個壞小子手裡,那可就出大事了。
以這小子的尿性,肯定會去派出所報案,到時候事情查清楚了,楊令儀應該沒啥事,他趙興華卻一定會摺進去!
若是帽子叔叔追查這些耗子藥的來歷,甚至能把遠在四九城的老爸也給牽連進去!
吃了紙條之後,飢腸轆轆的趙興華反而更餓了。
他眼巴巴的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生產隊咋還不敲鐘呢?
只要敲了鍾,蔣欣就能把兩個熱氣騰騰的窩頭送過來……。
不遠處的女知青宿舍,蔣欣已經起床,但她迷迷糊糊的穿衣下床時天色還很黑,並沒有看到紙條。
等她去外面集體廚房生好了火把窩頭蒸上之後,回到宿舍裡,想睡個回籠覺。
梁英因為有狐臭,還打呼嚕震天動地的,被她們集體排斥,睡在最靠門的位置。
胡曼莉因為來的晚,只好挨著梁英睡。
再往裡,依次便是劉曉雪跟蔣英。
蔣欣回來時,天色剛剛發亮,她關上宿舍門,插好門閂,正準備往自己靠牆的鋪位上走,眼神隨意往床鋪上瞟了一眼。
突然發現,胡曼莉的被子上,竟然有個折成四方塊的小紙條!
“這是誰給胡曼莉寫的情書嗎?”
蔣欣一臉八卦的走過去,把這個小紙條拿在手中,開啟一看,瞬間兩隻眼睛瞪的大大的。
“不會吧!原來村子裡死那麼多人,都是楊令儀這個賤人害死的!”
“這個惡毒女人也太狠了吧,竟然用耗子藥毒死這麼多人,20多條生命,就這麼沒了,她這不是在作死嗎?”
她握著紙條的手顫抖起來。
因為太憤怒,就連眼眶都開始微微發紅。
蔣欣想起來插隊時,被楊令儀當眾扇巴掌的那一幕,以及捱打後求告無門時的悲催場景。
心裡忽然升起一個疑問,丟紙片的人既然知道這麼秘密,為甚麼不去派出所報案,卻把紙條丟女知青宿舍?
對了,一定是上次郭宇宙跟宋小寶舉報楊令儀私自倒賣耕牛,卻反被帽子叔叔抓走的事情,讓這人害怕了。
這才偷偷丟紙條,想讓這些女知青幫他報案。
上次楊令儀買賣耕牛有手續,盲目告狀是自討苦吃。
但這次可不一樣了,這段時間村裡一下子死了那麼多青年,幾乎天天辦喪事,地裡多了一大片的新墳,這還能有假?
就算是這個楊令儀上面有人,也不可能給她發個殺人執照!
她一次害死這麼多人,要是被帽子叔叔抓了,肯定要把她拉去遊街示眾、公審公判,最後拉去刑場當眾槍斃!
這樣一來,自己在她身上遭受到的屈辱,全都還回去了,還加了無數倍!
蔣欣捏緊這個小紙條,有那麼幾分姿色的臉上,笑得十分燦爛。
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去派出所舉報楊令儀投毒成功,這份功勞肯定是逃不掉的。
到時候楊令儀被槍斃了,生產隊會計的職務可就空了出來。
只要自己主動爭取一下,這個會計崗位大機率會是自己的。
做了這個不用幹活的脫產幹部後,她有更大的能力幫助趙興華,到時候只要自己再加把勁,保準他能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不遠的那一天,她將會跟趙興華一起殺回四九城,做上真正的豪門闊太太!
有了這個計劃之後,蔣欣已經完全沒有睡意。
乾脆出了宿舍,又去廚房折騰她的小爐子去了。
她蹲在柴灶前,往爐膛里加了一根乾柴,隨著爐膛裡的火苗越燒越旺,她的一顆心也越發的火熱起來!
……
砰砰!
生產隊牛棚外,忽然有人在拍門。
緊接著,有人壓低聲音在喊:“楊會計,你醒了嗎楊會計,我是關小軍。”
“快開門,我給你送錢來了!”
正在靈泉空間裡睡覺的楊令儀被牛棚裡的吵鬧聲吵醒了。
她睜開雙眼,看看手錶,才早上五點鐘。
透過大螢幕能看到,外面還是黑乎乎的,只是遠處的天際剛翻起一點魚肚白。
再仔細一看,牛棚外面站著一個人,正是民兵連長關小軍。
他們身邊,有一輛獨輪車,上面裝著兩隻不大的籮筐,籮筐上蓋著黑色粗布。
關小軍累的滿頭大汗,身上衣服也都被露水打溼了,顯然是推著獨輪車趕夜路過來的。
不用猜就知道,那兩個個籮筐裡裝著的,一定是關小軍承諾的八千塊銀元!
抬手不打送禮人。
關小軍為了填補自己憑空捏造出來的大坑,忙活了大半夜,還是有點功勞的。
看他都快累成狗的模樣,楊令儀就算是有心罵他幾句,也給嚥了回去。
楊令儀整理好衣服之後,跳進牛棚裡,看看牛欄裡的那些耕牛沒啥事,就開啟牛棚大門。
關小軍見楊令儀出了,急忙指著獨輪車小聲介紹:“楊會計你看,這就是我爹埋在院子裡的八千塊銀元,我連夜把它們挖出來,緊趕慢趕的,費了很大力氣,才在天亮前給你推過來!”
“快讓我推進牛棚吧,天都快亮了了,若是讓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楊令儀也不廢話,急忙讓到一邊,讓他把銀元推進牛棚。
關上牛棚大門後,在電燈的照耀下,兩筐銀白色的銀元閃耀著誘人的光芒。
楊令儀只聽乾巴巴的數字,還覺得八千塊銀元沒多少。
但雙手試了一下重量,發現每一筐都有兩百多斤重,兩筐銀元,那就是五百多斤!
雖然沒辦法仔細點數,僅僅看這重量就知道只多不少!
果然,關小軍的回答證實了這一點:“我爹說過這批銀元是八千多個,我也沒太在意,但我把它們挖出來的時候,它們是被油紙包成一封一封的,一封五十枚銀元,一共172封,算起來就是8600枚!”
“如今那些油紙早爛了,一個個數太麻煩了,我關小軍用信譽擔保,這裡確實有8600枚銀元!”
楊令儀滿意的點點頭:“嗯,重量做不了假,我相信你,關隊長。”
關小軍話風一變,雙眼溢滿淚水,一臉誠懇地說:“楊會計,多出的600銀元我也不要了,只想求你給我一句真話,我那把槍是不是在你手裡?”
“你放心,我爹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我都不會追究,我現在只想找回我那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