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吃了一驚:“你說啥?楊會計跑路了!”
“嘿嘿,跑的好,跑的妙,最好這一跑就再也別回來!”
他心裡暗自盤算,只要楊令儀消失了,他簽下的那個千把塊的欠條,可就不用還了!
本來表情還十分輕鬆的趙興華,聽了兩人的交談內容,臉色有些發白。
按照時間線來推算,昨天中午關連長帶人砸了楊令儀的院子,到了晚上宋家人就集體食物中毒了,把幾十號人都幹進公社衛生院。
有沒有可能,是那些宋家人趁著打砸楊令儀家的時候,把她廚房裡那些下了毒的麵粉甚麼的全都偷走了,晚上聚餐的時候全都用上了,這才一下子撂倒了一大群人!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的話,只要鬧出人命,追究下毒的元兇,他可就藏不住了,說不定會被抓去坐牢!
他投放的耗子藥,他自然明白這些耗子藥毒性有多強。
老爹把這些藥交到自己手上的時候就說了,這幾瓶耗子藥要是全給人吃了,能毒死上百人!
但隨即趙興華便寬慰自己,隔了這麼多天,楊令儀應該早就把那些投了毒的食物處理掉了。
咋會這麼寸,被姓宋的給偷走吃掉呢?
可能他們真的是因為別的原因,造成食物中毒了吧!
其他知青根本不在意宋家人有沒有食物中毒,倒是對楊令儀很關心。
聽孫愛國說楊令儀失蹤了,他們一個個面露驚喜神色,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哎你們說,楊令儀她好端端的,咋就惹到了外大隊的民兵連長?人家可是帶著民兵把她的院子都給砸了,看來這事可不小!”
“誰知道呢?不過從楊令儀來大槐樹村開始,她就沒少惹事,幾乎把遇到的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要是一直沒人找她麻煩,反倒不正常了。”
“要我說啊,飛得越高摔得越狠!這段時間老是看她在哪裡得瑟,這不就倒黴了嗎?最好是關隊長把她抓到狠狠地打一頓,看她還狂不狂!”
“從來大槐樹生產隊插隊我就瞧楊令儀不順眼了,憑甚麼她一來就能做生產隊會計,她是長了三頭六臂了還是咋的?”
“對,我們都是上過高中的,生產隊會計算的那些賬,隨便挑一個人都能算的明白,憑甚麼讓她做會計!”
“你們說,這次要是楊令儀的會計被擼下來了,咱們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還別說,楊令儀要是幹不成了,這個會計職務可就空下來了,就咱們這些知青有文化,這個職務自然要咱們來幹!”
“到時候我第一個報名!天天干活,累的老子骨頭都是疼的,早就想嚐嚐脫產幹部是啥滋味了!”
“得了吧,就算是要我們知青來做會計,也輪不到你,上學時你的數學就經常不及格,真要選會計,我才更合適,我的數學回回考滿分!”
“別爭了,我看你倆都不行,因為你倆都不會打算盤,而我雙手都會打算盤,做這個會計最合適不過!”……
“咳咳,大家靜一靜,現在由我開始分配今天的工作任務。”
就在這幾個知青吵鬧起來的時候,宋滿倉咳嗽一聲,開始為社員們分配今天需要乾的活。
現在地裡的莊稼早就收完了,主要的工作就是清理地裡的雜草,修整不太平整的地塊,為來年春耕做準備。
等大家都分完了活,張燁跟孫愛國則是一起走上前,跟宋滿倉商量。
張燁先開了口:“宋隊長,馬上就要下雪了,我們的破房子四下漏風,必須修繕一下。這幾天我們就不參加生產隊的勞動了,就在家裡修房子,你看行不行?”
宋滿倉搖搖頭:“這怎麼能行,本來今天出工的人就少,你們再一請假,就沒法幹活了!”
“現在距離下雪還早呢,你們先去地裡幹活,等這幾天把那幾塊地修整好了,再批你們的假。”
孫愛國笑眯眯的上前,把一盒大前門塞到宋滿倉的口袋裡,“行個方便吧隊長,那破屋子可是你帶我們租下來的,漏風漏雨的,早該好好地修繕一下了!”
宋滿倉一看這倆人也算識相,就變了臉色,點點頭道:“最多給你們三天的假,三天後必須老老實實來上工!”
“沒問題,隊長你忙吧,我們這就回去修房子!”
“隊長你放心,三天時間夠了,三天後我倆一定按時出工!”
張燁跟孫愛國點頭哈腰的把宋滿倉送走之後,馬上變了臉色。
“快點,我們今天必須趁著村子裡沒人,找到那座地窖。不然楊會計一回來,就萬事皆休!”
孫愛國表情嚴肅地叮囑一句,腳下如風朝著村子裡疾走。
張燁臉上閃過狂喜之色,急忙跟了上去。
兩人匆匆回到那個破院子裡,取了一些工具之後,這才鬼頭鬼腦的出來。
往日村子裡白天會有年紀大的老頭老太在閒逛,但今天十分特殊,宋家人被耗子藥放倒了一大群,其中不乏這些老頭老太直系後輩。
他們這些閒人也都去衛生院幫忙照看患者,村裡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哈哈,楊會計跑了,村裡那幾個最閒的老太太也不見了,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張燁一臉快意的笑了。
孫愛國也是十分激動,猛地點點頭:“但願我之前的假設全是正確的,那座藏銀地窖就在牛棚裡!”
兩人揹著工具迅速來到了生產隊牛棚外面。
孫愛國再次確定左右無人之後,跟張燁一起轉到了牛棚東牆,在一個大麥秸垛後面停住腳步。
這個麥秸垛是個很好的遮擋物,就算是有人從遠處經過,他們也能很方便的隱藏身體。
孫愛國瞅準了一處窗戶,拿著一根短撬棍就衝了過去,用力撬壓幾下,一扇木窗就被他暴力撬了下來。
他先把這扇窗子丟在一邊,把沉重的大包舉起來丟進牛棚裡,這才飛身跳上窗臺,鑽了進去。
張燁個子高,雙手抓住窗框就上了窗臺,也跟著進入牛棚。
楊令儀離開的前幾天,一頭牛都沒收上來,因此牛棚裡是空的。
孫愛國先在空蕩蕩的牛棚裡轉了一圈,發現確實沒有人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他迅速拉開那個灰色大包的拉鍊,從裡面掏出一節一節的鋼管。
這是他們為了這次的尋寶,專門找人特定製可以拆卸版的洛陽鏟。
每一節的鋼管上,都有扯出來的螺紋。
跟上一節對接擰緊之後,兩截鋼管就緊密的連線在一起。
孫愛國熟練的把一節節鋼管對接起來,很快手中便有了一根兩米長的洛陽鏟。
他迎著陽光對著窗戶伸出大拇指,閉上一隻眼睛,透過窗戶上面的玻璃,那棵大槐樹的樹梢,恰好跟遠處的牛頭山山峰成了一條直線。
孫愛國雙目露出狂喜之色,猛地跺跺腳下地面,壓低聲音說:“沒錯,就是這個位置。那座藏銀地窖,應該就在我的腳下!”
孫愛國定準了方位後,雙手握緊洛陽鏟,猛地向下戳擊地面。
等他提起洛陽鏟,在旁邊地上輕輕一磕,壓縮成桶狀的一小管泥土就掉落下來。
他動作嫻熟的雙手舉起洛陽鏟,順著挖出來的洞口往下戳了幾下,往上一提,又是大量泥土給他挖掘出來。
別看孫愛國個子不高,身體卻結實的很,手握洛陽鏟戳擊地面又快又猛,很快就鑽探到地下兩米深的位置。
他熟練的在杆子上接上新的鋼管,把洛陽鏟加長到三米,繼續往下鑽探。
看他動作熟練,顯然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活了。
等三米長的洛陽鏟全都沒入小洞之後,他又在上面接了一根一米長的鋼管,把洛陽鏟加長到四米。
經過重複的鑽探後,四米長的洛陽鏟全都沒入洞裡。
他快速往上拉扯,迅速把洛陽鏟從洞裡拔出來,蹲下來從鏟頭捏下一小撮土,放在鼻尖聞了一聞。
“不對,不是這裡!”
孫愛國磕掉洛陽鏟的上面的泥土,重新找了一個地方,繼續往下打孔鑽探。
張燁也沒閒著,他躲在一扇窗戶後面,眼神警惕的看著窗外。
只要有甚麼風吹草動,他會馬上通知孫愛國,然後兩人快速離開。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漸漸來到了中午十點鐘。
孫愛國還在一刻不停的用這把洛陽鏟在地上鑽洞,此時牛圈骯髒的墊料中間,遍佈這種鴨蛋粗細的小洞,若是仔細數數,竟然有七八十個之多!
忙碌了這麼久,孫愛國寬闊的額頭上,全是大顆大顆的汗珠,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溼了。
他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有些支撐不住了。
但他明白,錯過今天的機會,以後再想鑽牛棚裡大搖大擺的尋寶,基本沒有可能。
他必須利用這難得的視窗期,找到那個能讓他們一夜暴富的銀窖!
在這個發財夢驅使下,孫愛國還在堅持,雙手握緊了洛陽鏟的長把,猛地往洞裡戳刺!
鐺!
洛陽鏟跟地層下面的硬物發生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孫愛國沉著冷靜的把快速提出洛陽鏟,看看鏟頭上帶著的一點青灰色印跡,送到鼻尖處嗅了一下,雙眼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