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令儀看著這老頭哭的挺慘,心中有些感慨。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這老頭要不是惦記著我的那些鈔票,何至於把自己弄成這副光景?
宋金看李滿囤哭的這麼慘,心中偷著樂。
這老頭的兩套院子現在是楊會計的了,只要幹掉楊會計,這倆院子不就全落進他的手裡了?
他現在住的宅子,就在李滿囤臨街院子的後面。
到時候他把這個院子跟自己家直接打通,就成了二進院子,那該是啥場面?
僅僅是想想,心裡就是美滋滋的!
宋金心中得意,嘴上就沒個把門的:“我說李滿囤,這麼大年紀了,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淚的,跟個小孩子一般,也不嫌害臊。”
“依我看啊,你還是趕緊回家,撲到你那個大胖媳婦懷裡吃奶去吧!”
聽到宋金殺人誅心的話,李滿囤氣的渾身哆嗦。
他一臉憤怒的指了指宋金,又指了指宋大寶。
要不是你們這輛害人精說楊會計人傻錢多好忽悠,老子至於把家底全都輸光嗎?
但他嘴唇蠕動了一陣子,終於沒敢罵出口。
屋裡站著宋金跟他三個兄弟呢,要是那句話說的不對,說不定還要挨頓打!
他們李家在大槐樹村人丁單薄,在宋金他們這樣的大家族面前,只能是忍氣吞聲的命。
李滿囤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最後只能是自嘲一笑:“宋隊長,說起這事我就來氣,自打這娘們進我們家以後,我就諸事不順,現在更是被弄沒了兩個院子!”
“果真便宜沒好貨,本想著買個大胖媳婦暖被窩呢,現在這一看,恐怕是請了一個喪門星迴來了!”
“老子今天回去,非好好修理修理這個喪門星不可!”
宋金幾個兄弟聽李滿囤這樣講,頓時發出一陣的爆笑。
楊令儀卻聽出來一點問題,李滿囤這個糟老頭子,竟然從外地買了一個媳婦!
這不會又是鍾玉婷那種被拐賣的大學生吧?
應該不是。
沒聽著老頭說了,便宜沒好貨。
如果是女大學生被賣,肯定不便宜!
她心存好奇,本想打聽一下情況。
但忽然想到,自己不是也把大姨賣了出去嗎,手上也不乾淨。
還是不摻和這些破事吧。
但她完全沒料到,這李滿囤老漢買到的大胖媳婦,竟然就是被她親手賣出去的胡梅!
這樣說有些不準確。
應該是她的胡梅自產自銷,把自己給賣出去的,楊令儀只是趁機討回一些,被她們家貪汙掉的生活費而已。
……
眨眼間,一個禮拜過去。
連綿一個多月的秋雨終於沒了,涼爽的秋風烈烈的吹,驅趕著天空上朵朵白雲,像一頭頭綿羊般飛快的向著天邊跑去。
金色的陽光灑向大地,讓那些在綿綿細雨中壓抑了好久的村民們,心情十分舒暢。
生產隊開始組織村民參加勞動,但勞動內容變成了晾曬玉米,砍玉米杆,整修被雨水沖壞的地。
倉庫中有糧,心中就不慌,雖然遇到百年不遇的長時間連陰雨,但大槐樹村基本沒有遭受甚麼損失。
正在勞動的群眾們臉上笑容燦爛,談論的話題,大多都集中到新來的楊會計身上。
群眾們心裡明白,如果不是楊會計頂著各種壓力,督促大家把秋糧及時收進庫裡,等待他們的就是一場殘酷的饑荒。
因為這件事,楊令儀在群眾們心中的地位,自然而然的高了不少。
何況楊令儀安排大家幹活計算工分時,絕不會偏袒村裡那些關係戶,基本做到公平公正,讓人心服口服。
有了大量群眾擁護之後,就算有些看她不順眼的,也只能蟄伏起來。
楊令儀這個會計,算是基本坐穩了。
今天一大早,楊令儀跟村長宋金說了一聲,就騎著腳踏車出了村莊,她要去紅星農場看看家人。
前幾天雨就停了,經過這幾天秋風吹拂,地面也逐漸乾燥起來。
腳踏車碾在軟軟的土路上,也不怎麼顛簸。
目睹楊令儀出門之後,宋金面帶狂喜之色,迅速跑到四弟宋鐵家裡。
剛一推開門,他就一臉急切的小聲叫道:“老四,楊會計出門了,她跟我請假說是去紅星農場,關老爺子可以動身進山了!”
宋鐵從屋裡推門走了出來,面色沉穩地說:“放心吧,大哥,我這就跟老爺子說。”
他來到西廂房門外,敲了敲門,“岳丈,那個楊會計進山了!”
“嗯,知道了。”
屋裡響起鼻音很重的老年男子聲音。
不大功夫,房門被推開,一頭青灰色的大狗鑽出門外,緊跟著,身材健碩頭髮花白的關大山抱著一個細長的黑色包裹,大步走了出來。
這條狗僅僅是脊背就到了人的腰部,兩隻灰色的眼睛閃耀著一股莫名的兇蠻,剛一出來就撲到宋金腳下,鼻翼撲閃著一個勁的猛嗅。
宋金沒見過這麼兇的大狗,嚇得渾身直打哆嗦,嘴裡小聲呼救:“老四,快讓你岳丈把這狗拉開!”
宋鐵也不敢碰這隻大狗,急忙說道:“岳丈,這是我哥,別讓你的狗把他給咬了!”
“老青,這是自己人。”
關大山輕輕喚了一句,這條青色大狗就放過了宋金,乖乖蹲在關大山身邊。
大腦袋警惕的四下張望,像是對這個陌生的環境十分的好奇。
宋金如蒙大赦,眼神直愣愣的看著這條大狗,由衷的誇讚:“關老爺子真不愧是個好獵手,現在人都吃不飽飯,你看這條狗養的虎背熊腰、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沒少吃肉!”
關大山自豪的誇了一句:“我這老青可不缺嘴,餓了就自己進山找食,五百斤的大野豬它都能生生咬死,只要不是碰到千斤豬王或者是熊瞎子跟東北虎,後山的林子就是它的天下!”
“你們把那楊會計吹得上了天,我看明顯言過其實了,這一趟進山,興許老青就能把她給滅了,根本用不著我來出手!”
關大山一邊說話,一邊整理一下這個黑色包裹,把它小心翼翼地背在身後。
聽說這條大狗這麼勇猛,宋金跟宋鐵驚訝之餘,對這趟刺殺行動更加有信心了。
這時堂屋門簾子動了一下,一個有幾分姿色的中年婦女從屋裡走出來,把一個小包袱交給關大山。
她就是宋鐵的老婆,關小紅。
生的臉蛋紅潤,細眉長眼,薄嘴唇,從相貌上,跟關大山有七分像。
“爹,我給你準備了三天的乾糧跟水,跟一雙備用的布鞋,路上小心點。”
“若是沒把握就別輕易出手,那楊會計不是好惹的,事辦不成沒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關小紅一邊小心叮囑著,一邊揮手拭去眼睛不住滑落的淚水。
宋鐵瞪了關小紅一眼:“你這婆娘說的啥喪氣話?咱爹要她三更死,誰敢留她到五更?他老人家只要出手,那小妞指定是活不成了!”
宋金也隨聲附和:“對對,關老爺子這趟出去,肯定能宰了那個黑心腸的小妞!”
關大山聽著他們的馬屁聲,一股怒氣在老臉上升騰而起。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宋鐵大腿上,將他踹倒在地。
“宋鐵,要不是你這雜碎用小紅來威脅我,我關大山一輩子做事光明磊落,豈會做出害人性命的缺德事?”
“這趟差事我既然答應下來,就一定會把人做掉。”
“但我把話放在這裡,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的破事,以後要是敢對小紅不好,我下一個殺掉的肯定是你!”
宋鐵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勁的拱手作揖:“放心吧岳丈,我這輩子就求你這一件事了,只要你把那楊會計給殺了,以後我保證一輩子都對小紅好!”
“老青,咱們走!”
關大山低吼一聲,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這頭大狗猛地起身,衝在他的前面,直接出了院門。
“爹,一定要小心啊!”
關小紅帶著哭腔衝到門口。
“我清清白白的好閨女,咋會嫁給這缺德玩意?嗨!”
關大山在門外,發出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