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我說小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您老倒是開門啊，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你就算是難產，也應該生出來了吧？”
“哎呦……好我承認我不該說話那麼難聽，您老就開恩把門開啟吧，我是在是堅持不住了……！”
“快開門，我真的堅持不住了，你也不想我拉在門口吧，還不快點開門！”……
張躍進不再砸門，聲音也越來越小，表情卻異常恐怖。
忽然，他發出一聲釋然之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噼啪爆響，一股子難聞的氣味瀰漫開來。
這個倒黴玩意終於忍不住，一瀉千里，把滿肚子的糞水全都排洩在褲襠裡了！
張躍進左手捏著衛生紙，右手拎著褲腰帶，褲子溼漉漉的，腳下則是一片黃水。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散發出去，讓偶爾經過的旅客全都捂住了口鼻。
這下他更不能走開，若是不能進廁所把身上的排洩物處理乾淨，他哪裡都去不了！
咣咣，咣咣咣！
“好你今天是老鼠吃秤砣——鐵了心不開門是吧，老子今天就跟你耗到底了，反正老子能拉的全都拉完了，咱們看到底誰能耗的過誰！”
張躍進砸門聲再度響起，他把全部的恨意都發洩到這扇門上。
要不是不太方便，就準備抬腳去踹門了！
“同志，你在幹甚麼？甚麼味道，都快臭死了！”
“啊！你這位同志怎麼這麼不講衛生，在廁所門口拉了一地！”
這個時候，剛剛處理完一場小糾紛的三號車廂列車員姍姍來遲，看到廁所外面被張躍進整的一塌糊塗，趕緊捂著口鼻躲到一邊。
張躍進像是見到了親人一般，苦著臉發洩自己的不滿：“列車員同志，我倒是想拉廁所裡，但情況不允許啊！”
“那個該死的小妞一進廁所就不出來了，我足足等了一個小時，她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次請您一定給我做主，哪有上廁所一上一個小時的？”
“我現在拉了一褲子，全都是她的錯，這次她要是不賠償我，我肯定跟她沒完！”
列車員不想管這檔子事，主要是太臭了！
但職責所在，她不得不勉強走到跟前，猛地拍拍廁所的門。
大聲詢問：“裡面的乘客，請問您是遇到了甚麼麻煩嗎？”
“不管你遇到了甚麼難以解決的麻煩，請你先開啟門，我會盡可能的給你提供幫助！”
“你若是還不做出回應，那就抱歉了，我只能用鑰匙強行開門！”
之所以這樣問，是這個列車員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曾經有旅客在廁所裡生孩子，生完了昏倒在廁所裡，不管外面怎麼敲門都無人回應。
若不是她及時用鑰匙強行開門救人，那名產婦可能就死在廁所裡了。
因此這個列車員發現裡面還是沒有動靜之後，臉色馬上就變了。
她很有經驗的一邊拍門，一邊摸出鑰匙，咔噠一聲門鎖被開啟，她猛地推開門，頓時就傻眼了。
廁所裡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
張躍進也是一臉的懵逼。
但也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張躍進很快調整過來，憤怒吼道：“不可能，我親眼看著楊令儀那個臭丫頭進了這個廁所！”
“列車員同志，她一定是在故意整我！”
“你快看廁所窗戶，雖然窗戶是關著的，但我猜她一定是從廁所裡逃了！”
列車員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張躍進，語氣很不客氣地問他：“那你告訴我，既然她從車窗逃走，為甚麼窗戶是關著的？”
“還有一點，人家為甚麼要從車窗逃走，難道只為了逗你玩嗎？”
“這位同志，我看是你不小心把大便拉到廁所門口了，想推卸責任這才編出這番謊話！”
“我相信這一切不是你故意的，但事情發生了卻不敢承認，硬是瞎編亂造把責任往外面推，就是你的不對了！”
張躍進被列車員訓得滿面漲紅，卻無言以對。
甚至這一刻，他都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剛剛廁所里根本就沒人。
是他自己傻，這才一直守在門外拉了一褲子！
但自己剛才明明看到那個楊家小妞進了廁所，難道自己看到的是鬼？
想到這裡，張躍進猛地一個哆嗦，越想越害怕。
列車員板著臉訓斥道：“這位同志，請你趕快進廁所把你自己收拾乾淨，待會外面的衛生也交給你了。”
“必須想辦法給我搞乾淨，不然我一定會因為你違反列車治安管理條例，對你做出處罰！”
張躍進既緊張又羞愧，滿口答應著鑽進廁所，開啟水龍頭開始清洗身上的髒東西。
……
同一時間，五百公里外的紅星農場，楊令儀已經扒著牆頭翻進院內。
前世她曾經專程來這個農場調查過家人的死因，因此對這個農場的建築結構還是很瞭解的。
這個時代沒有監控，她只要躲過那些哨兵的眼睛，就能安全的抵達那個關押著家人的屋子。
楊令儀先從空間裡把準備好的包袱拿出來，然後就快速來到一個低矮的小棚子前。
這是一座面積只有二十個平方左右的土坯房，以前是母牛生育棚，現在被分配給楊家人住。
這間牛棚一看就有點歷史了，茅草做的屋頂因為風吹日曬，已經成了黑色。
牆根塌陷，牆皮開裂，有些地方的裂縫甚至都能把手伸進去。
很難想象這裡竟然還能住人，並且還是住著楊家四口人！
楊宏志的地鋪在屋子的中央，腦袋上包著白布，白布上隱隱有血跡透出來。
他靜靜的躺在那裡，面色鐵青，雙目緊閉，眉頭緊鎖，若不是胸口還在微弱的起伏，就跟死人一般。
楊令儀母親宋愛蓮躺在楊宏志身邊，正在小聲的啜泣著。
哥哥楊建國跟嫂子王芳，則在小屋東側打了地鋪。
可能是擔憂父親的傷勢，他們也沒睡著，正在那裡長吁短嘆。
“爹，媽，哥哥嫂嫂，你們都還好嗎？我是令儀，我來看你們來了！”
楊令儀的雙眼能清楚的看到黑夜裡的東西，因此已經確定他們全在屋裡。
把兩隻大包袱往旁邊小桌子上一丟，眼淚就止不住的奪眶而出！
她想到了父親安排她住進甜水衚衕小院那一刻。
還想起父親臨走時，跟自己灑淚而別那一幕！
父親為了保護自己，提前給自己準備了房子，還把大姨一家接進城裡來照顧自己。
他卻跟家人一起被思想風暴委員會抓走關進農場，辛苦勞作受盡折磨，甚至為了搶出牛糞裡那一點半消化狀態的豆子，被那頭該死的黃牛踢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