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在一旁冷眼旁觀,見此女又故技重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這一路行來,這女人便仗著姿色與媚術,在隊伍中左右逢源,幾次三番有意無意與她較勁,爭奪話語權。
此刻竟又將主意打到了小師弟頭上,當真令人生厭。
那黑衣女修見真波反應平淡,眼中媚意更濃,眼圈竟微微泛紅,更顯得楚楚可憐:
“對道友而言或許是舉手之勞,但對妾身,卻是實打實的救命大恩。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日後妾身願為道友馬首是瞻,任憑驅策,還望道友莫要嫌棄妾身孟浪才好。”
說罷,又是一拜,姿態放得極低。
此言一出,旁邊幾名原本對她有些心思的男修,看向真波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不善與嫉妒。
只是懾於真波方才展現的恐怖實力,敢怒不敢言。
真波心中冷笑,此女修為不過築基後期巔峰,所施媚術也粗淺,竟想憑此拿捏自己,當真不知所謂。
他正要開口冷淡回絕,卻聽李煥哈哈一笑,走上前來:
“龐師弟,你初來乍到,怕是還不認識這幾位道友吧?為兄為你引見一番。”
真波見李煥麵皮有夠厚的,似乎並未將適才的不快放在心上,正好可藉此擺脫這黑衣女修的糾纏,當即順勢點頭道:“那就有勞李師兄了!”
那黑衣女修見狀,也不惱,反而順勢站到了真波身側稍後的位置,一股混合著脂粉香與血腥味的濃郁氣息縈繞不散,令真波不禁暗自皺眉。
李煥先指向那黑衣女修,笑道:“這位乃是戚夫人,稱得上是女中英雌,在散修中也是如雷貫耳的存在……離結丹也就一步之遙……戚夫人生財有道……冰肌玉骨我見猶憐……”
他言語中不乏推崇讚美之意。
戚夫人連忙斂衽一禮,眼波流轉:“李道友真是折煞妾身了。”
真波聽到“生財有道”幾個字,耳朵不禁跳了跳,忍不住朝戚夫人腰間幾個鑲著金絲的高階儲物袋掃了一眼。
李煥接著介紹柔兒,態度明顯鄭重了幾分:“這位千柔仙子,不但人美心善,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築基後期大修,未來不可限量。
身邊的三級後期靈獸也厲害非凡,先前若非靠著這頭三級靈獸從旁牽制,我等恐怕早淪為了噬炎雀口中血食!”
真波順勢朝柔兒拱手,一本正經道:“多謝千柔仙子先前仗義出手,我凌雲宗記下仙子這份人情了。”
柔兒淡淡一笑,還禮道:“龐道友客氣了,適才也多虧道友出手,否則那噬炎雀也不會輕易退走。”
李煥接下來又為真波簡單介紹其他十來人:
那位揹負古琴、氣質清冷的白衫修士,乃是“玄音閣”的高漸,一手音攻之術頗為了得;
其旁身形魁梧、面有刺青的光頭大漢,是體修世家“烏家”的烏魁,一身橫練功夫已至大成;
另一位手持羅盤法器、道袍上繡著八卦的,是“天妙宗”的周衍,精於陣法卜算。
其餘眾人,也皆是築基後期中的好手,如“金刀”散修胡烈、“奪命雙環”柳文柏等。
唯有“靈藥山”的孫清、“萬竹峰”的林澗以及“御獸門”的韓剛三人,乃是築基中期修為,卻也各有依仗,不容小覷……
介紹到天妙宗周衍時,真波心中微動,不由多看了此人一眼。
天妙宗的宗門,可是後世忍界那群蛤蟆所在的妙木山,也不知那口鎮魂鍾現在掛上了沒有。
眾人一一與真波見禮,態度皆頗為客氣。
畢竟真波的實力有目共睹,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多一份強援便是多一份生機。
見禮完畢,李煥對真波笑道:“龐師弟,既然你我相遇,後面就一起行動吧!人多力量大,探尋這秘境也穩妥些。”
他似乎已完全拋下了適才的嫌隙。
真波心念電轉,依他本意自是獨行,或只與師姐兩人行動,更加逍遙自在。
但此刻師姐柔兒也在隊伍中,他若斷然拒絕獨自離去,反倒惹人生疑,且不便與師姐相處。
早知如此,剛才就該製造更大混亂,趁亂帶師姐遁走才是。
這些念頭只在瞬息間,他面上已露出從善如流的笑容:“就依李師兄之言,能與諸位道友同行,也是幸事。”
李煥滿意點頭,暗中傳音道:“我等是從‘黃沙石林’傳送而來,經‘沉沙河’方到此地。
看情形,此次秘境地形與門中記載又有所不同。不知龐師弟是歷經了哪些區域呢?”
真波將“青青草原、夜光森林”用神念傳音道出。
“為免走回頭路,不若換個方向探查。龐師弟以為如何?”
真波自是沒有意見。
“諸位道友,時間不等人,有沒有要離去自行探索的?”李煥掃了眾修一眼。
眾修都見識到了秘境的兇險,哪敢獨自行動,都直言隨李煥一起。
真波心中卻是一動,早知道李煥會有如此一問,他早就直言一個人行動了。
然後柔兒也找個藉口離去,豈非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此刻後悔也沒用,只是李煥選中前進的方向,居然有那道“追魂”印記的氣息。
這說明那逃走的噬炎雀此刻就在東南方向,而且距離似乎並不太遠。
這孽畜先前明明朝東北遁逃,此刻卻出現在東南,顯然是繞了一個大圈子,企圖迷惑可能的追蹤者。
果然狡猾!
真波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
隊伍略作整頓,便朝著東南方向進發。
李煥與真波修為最高,自然行在前方,柔兒與戚夫人位於隊伍中部,其餘人等散在左右後方,呈鬆散的防禦陣型,各自保持警惕,緩緩在低空飛掠。
行進間,真波與柔兒悄然以神識傳音交談。
“師姐,你傷勢如何?”真波關切問道。
“已無大礙,回春丹藥效不錯,再調息半日便可。”
柔兒傳音回應,隨即忍不住問道,“師弟,你……你修為怎會進境如此之快?入秘境前……”
真波早知有此一問,從容回應:“師姐莫驚。你忘了咱們師父曾言,我乃‘大道之體’,修行本就與常人不同。
此秘境靈氣充沛異常,正合我腦中傳承之法修煉環境,加之這幾日略有奇遇,故而進境快了些。”
果然,柔兒聞言,恍然中帶著羨慕:“原來如此。師父他老人家慧眼如炬。師弟有此機緣,實是幸事。”
她頓了頓,又說起自己經歷:
“我傳送進來,便落在‘黃沙石林’,那裡環境惡劣,妖獸雖不多,但氣候詭異。
不久便遇見了李煥一行人,那時才聚集了七八人。
我見他們皆是正道修士,行事也算磊落,便暫時同行。
穿越‘沉沙河’時折了一人,到此地後,又陸續遇到高漸、烏魁等人,隊伍便成了如今規模。
誰料在此遭遇那噬炎雀,苦戰不下,若非師弟及時趕到……”
她想起方才險境,仍是心有餘悸。
“我在築基中期巔峰沉澱已久,秘境靈氣遠超外界,甫一入內便有所感,在黃沙石林靜修兩日便水到渠成,晉入後期。
只是未及穩固,便連番激戰,倒讓師弟見笑了。”
“師姐根基紮實,突破自是應當。”
真波真心讚道,隨即話鋒一轉,傳音變得凝重,“師姐,秘境開啟僅有半年,時間寶貴。與這些人同行,雖看似安全,但收穫均分,行事掣肘,於修煉突破並無大益。
不若尋個機會,你我脫離隊伍,獨自探尋修煉,效率更高。”
柔兒深以為然:“師弟所言極是。我亦有此意。只是那李煥似對師弟頗為留意,此刻提出離去,恐其生疑,反而不美。”
真波眼中寒芒一閃,傳音冰冷:“無妨。暫且虛與委蛇幾日,看看情形。若實在尋不到合適契機……”
他未將話說完,但其中蘊含的凜冽殺意,柔兒如何聽不出來?
她心中微凜,知曉師弟是動了將這些人全部清除的念頭。
但她並未出言反對,修仙之路本就殘酷,秘境之中更是如此。
這些人與她不過萍水相逢,並無深交。
若真到了必須抉擇之時,她自然會站在師弟這邊。
只是隊伍中畢竟有李煥這等凌雲宗內門弟子,若盡數斬殺,後續麻煩不小。
但想到小師弟敢假冒“龐少峰”,想必早已與凌雲宗結怨,似乎再殺一個李煥也沒甚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