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甚麼是‘開竅’、‘通脈’呢?”
真波覺得自己無法引氣入體,多半跟這兩個名詞有關。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師父沒詳細說,只讓我好生照顧你,到了十二歲,師父應該能給你‘開竅’、‘通脈’的,但現在……”
說著說著,柔兒眼圈一紅,又快哭了。
真波連忙岔開柔兒對師父的關注,又問道:“那我的特殊體質是甚麼,你應該知道吧?”
“這我倒是知道。師父說你是大道之體,只要開竅、通脈後,你就能自行修煉,且修為一日千里,是修道天才。”
柔兒果然被引開注意力,眉頭微皺的說道,“但是我覺得你之前傻傻的啊,一點也不聰明。一首二十字不到的啟蒙詩,你背了三個月還不會,就連有些話都說不清楚。”
隨後她又展顏一笑,“幸好昨天被我摔了一下,本以為要徹底變成笨蛋了,結果反而摔聰明瞭。還是師姐我厲害啊!”
真波對這位柔兒師姐的自戀簡直無語了,之前的那個傢伙不是他好嗎?
不過這次的穿越有些奇怪,到底是佔據了別人的身體呢,還是這本來就是自己的身體。
畢竟身體與空氣劇烈摩擦的感覺,刮下他一層又一層肌膚,身體不斷縮小是如此的真實。
看來從柔兒這裡是問不出關於自己無法修行的原因了,真波只好又問道:“師姐,那我們往後怎麼辦?”
“往後怎麼辦?”柔兒被真波一句簡單的話問住了。
是啊,往後怎麼辦?
以前有師父操心,現在這些變成自己操心了。
“我們先去找個安全的地方,集市或者城鎮,先安頓下來再說。”柔兒想了想,說道。
她揮袖收起錦緞、薄毯等器具,彎下身抱著真波,騰空而起。
靈禽昨日受傷非輕,還是先讓它在靈獸袋裡休息一陣子再說吧。
“去集市、城鎮是要花錢的吧。師姐,你有錢嗎?”真波仰起頭問。
“你居然還知道去集市、城鎮要花錢,看來的確摔聰明瞭。我當然有錢,是師父給的。咱們師父會卜算之道,很多人找師父卜算的……咱們修仙界的貨幣叫作靈石,也可以兌換成世俗界的金銀財寶……”
柔兒輕輕捏了捏真波的臉蛋,笑嘻嘻的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
“你錢肯定不多,你連飛行法器都買不起。”真波掙扎過,但躲不開柔兒的魔爪蹂躪,只能靠言語反擊。
“師父每次只給我幾百塊靈石,用完了才會給,是有點少。一件好的飛行法器,要幾十萬靈石呢。”
“靈兒是三階妖獸,比我厲害呢,對應人類的金丹境……”
“師父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化神不出,就是師父最厲害了。可惜我們師門不擅長鬥法……”
一路上,基本都是真波在問,柔兒在答。
從柔兒口中,真波知道了他們的師門叫“靈鶴觀”,他們的師父是觀主,也有人稱呼“靈鶴仙子”或“靈鶴仙姑”。
至於師父是第幾代觀主,柔兒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門下除了靈寵千靈,也就是靈鶴“靈兒”外,就是千柔(柔兒)與千鶴(真波)兩個弟子。
不用說,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門派了。
如今靈鶴觀是回不去了,兩師姐弟成了徹徹底底的散修。
這方天地稱作“瀛洲”,據說是遠古時代三仙島的其中一座島。
曾有元嬰修士駕馭遁光,連續飛行了上百年才到達島嶼盡頭,見到汪洋大海,可見這座島的面積之大。
瀛洲大小宗門林立,但近年來,略有衰減。
因為不知從何時起,流傳起一個箴言。
這方天地的靈氣將會枯竭,會進入“絕靈”時代。
許多大宗門開始尋找出路,他們很多在上界有靠山,於是擊穿界壁,去了上界,導致瀛洲的宗門越來越少,化神修士就是此界最高戰力。
現在連化神都很少見到了。
但是不斷擊穿界壁也是有代價的,首先是瀛洲的陸地面積在不斷消失。
據說是被擊穿的界壁吞噬掉了,而且天地靈氣也一日不如一日。
並且有些界壁擊穿後,並不是去往上界的通道,反而是一些異族的界域。
這些異族也趁此入侵瀛洲,被統稱為魔族。
攻打靈鶴觀的大統領就是其中的一支異族首領。
據說有的魔族生得十分兇惡,他們以人類為血食,化天地靈氣為真魔之氣,是人類修士最大的敵人。
真波聽到“絕靈”的字眼時悚然一驚,再次詢問細節,可惜柔兒也是聽靈鶴真君平時所講的一些細枝末節,她也不甚清楚。
她甚至連這方世界有哪些大宗門的名字都記不清,因為她以前都是在靈鶴觀修行,也沒到外出遊歷的年齡,還不到了解各方勢力格局的時候。
真波結合之前得到的資訊,心底隱隱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柔兒按著一幅地形圖一路前行,倒是沒遇到大的危險。
甚至真波覺得一般的危險,遠不如柔兒師姐的黑暗料理危險。
一把火能將野兔給你烤成焦炭,魚不是半生不熟,就是內裡帶血。
至於熬的湯,花花綠綠,看著是鮮豔,但真波絕對不敢下口,寧願嗑乏味可陳的辟穀丹。
途中休息時,真波再次傳授柔兒神通,發現不管是口述還是書寫,都不行。
口述時,一說到口訣部分便會沒有聲音。
書寫時,字跡會自動消失。
這方天地居然無法傳授他人神通,難道跟自己無法修煉有關?
休息時,柔兒會使用靈石恢復法力。其模樣氣息,果然跟格雷爾之石沒有一點差別。
她多次啟用通訊牌,可惜沒有任何回應。
途中,最大的一次危險是遇到一頭二階中期的赤鵠鳥。
此鳥渾身火紅,遁速奇快,但防禦偏弱,會噴火和毒煙。
但柔兒別的不行,火系法術還是玩得很溜的。
最初因為經驗不足,吃了點小虧,手臂被赤鵠鳥的火焰灼傷,但後來在真波提醒下,發現此妖獸畏寒,利用一張“冰刺符”,反敗為勝,將赤鵠鳥擊退。
往後,柔兒更加小心,每前進一段路都要卜算一次,一路有驚無險,半個月後來到一個叫作“長明”的集市。
這座集市佔地極廣,四面修有銘刻著符文的高牆,卻並非甚麼仙家勝境,不過是個供底層修士互通有無、歇腳喘息的尋常所在。
這樣的簡陋集市在瀛洲不知有多少。
師姐弟倆人交了人頭稅,隨著人流進入集市,這樣的組合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但都是掃過一眼,就沒有下文了。
因為兩人出門太急,連換洗衣物都沒備,身上的衣衫經過半個多月的長途跋涉與戰鬥,早已經顯得殘破不堪,風塵僕僕。
柔兒又不會“避塵訣”、“清潔術”這類法術,真波更是幼童一個,也就難怪會如此了。
入得集市後,放眼望去,盡是簡陋的灰木攤位與臨時搭起的灰布棚子,沿著塵土飛揚的土路綿延開去。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各樣混雜的氣味,有劣質丹藥的刺鼻藥味、有妖獸皮毛的腥臊、有廉價靈食攤飄出的油膩炊煙,還有人群身上散發的汗味與塵土氣。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呵斥牲口聲嘈雜一片,穿行其間的大多是些風塵僕僕的散修與行商,偶爾有低階宗門弟子神色倨傲地走過。
貨品也無甚珍奇,多是些處理粗糙的獸材、年份尚淺的藥材、制式粗陋的下品符籙與法器,偶爾有幾個攤位上閃爍著黯淡的光芒,也多是些唬人的障眼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