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是硝煙瀰漫、彈坑累累的沙灘,下一秒,所有登陸部隊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刺骨的嚴寒毫無徵兆地降臨,鵝毛般的雪花憑空生成,呼嘯的寒風瞬間將尚未散盡的硝煙凍成冰晶。
沙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厚重冰層覆蓋的、一望無際的極地冰原。
溫度在呼吸間暴跌至零下數十度,動力裝甲的表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關節發出嘎吱的摩擦聲,能源輸出效率驟降。
“警報,環境溫度急劇下降,外部感測器結冰!”
“怎麼回事?幻覺嗎?熱成像竟然失效了?”
“不是幻覺……冰是真的……我的裝甲被凍住了!”
驚恐的呼喊在通訊頻道里不斷響起。
但災難才剛剛開始……
咔嚓、咔嚓、咔嚓……
冰原上,無數巨大的冰錐、冰槍、冰刃,如同雨後春筍般破冰而出,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四面八方攢射而來。
這些冰晶武器並非隨意散射,它們彷彿有生命般,精準地尋找著動力裝甲的關節縫隙、能量管線、觀測視窗等薄弱點。
堅固的合金裝甲在極寒和物理穿刺的雙重作用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輕易洞穿。
緊接著,冰原震動不止,由純淨寒冰構成的巨狼、猛虎、獵豹,甚至展開雙翼超過十米的冰晶巨鷹,從冰層下、從風雪中凝聚成形,無聲地撲向亂作一團的登陸部隊。
它們沒有生命,卻有著恐怖的物理破壞力,利爪和尖牙能輕易撕開裝甲。
冰鷹從空中俯衝,噴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足以凍結能源核心的絕對零度寒流。
冰天雪地的景象還未結束,附近區域腳下的冰原突然炸裂,化作了滔天的洪水。
數百米高的巨浪,彷彿連線著深淵,毫無道理地憑空掀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拍下。
這不是普通的海水,水中蘊含著強大的侵蝕效能量和沉重的壓力。
那些尚未被冰錐和冰獸摧毀的機甲、兩棲戰車,在這滅世般的巨浪下,如同孩童的玩具,被輕易拍扁、揉碎、捲入水底。
更恐怖的是,洪水之中,遊弋著由高速水流構成的、長滿利齒的鯊魚,揮舞著鋒利水觸手的巨大章魚,它們精準地攻擊著任何還在掙扎的個體。
整個過程不及三分鐘,然後這片海岸恢復了原來的景象,不同的是,沙灘上多了無數的殘肢破甲……
……
另一個區域的登陸部隊遭遇了最為“耀眼”也最為快速的死亡。
他們踏上的,不再是沙灘,而是一片純粹由某種金色沙粒構成、無邊無際的沙漠。
沙粒在某種未知光源的照射下,反射出無比刺目、堪比高能鐳射的熾烈金光。
這金光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啊……我的眼睛!”
“光學感測器過載……瞬間燒燬!”
“護盾能量急速消耗,這光在穿透護盾!”
慘叫聲和警報聲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因為那無處不在蘊含著“破法”真意的金色光芒,已經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又如同最狂暴的湮滅射線,掃過了整個區域。
金光所過之處,無論是厚重的動力裝甲,還是精密的探測儀器,或是高速飛行的偵查器,都在瞬間被“分解”、“湮滅”。
像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直接從物質層面被抹除,連一點殘渣、一絲青煙都不曾留下。
過程快得超乎想象,從踏入金沙漠到全軍覆沒,持續時間甚至不到半分鐘。
唯有沙灘上留下的一片異常光滑、反射著微光的金色沙地,證明著那裡曾發生過甚麼。
片刻後,金光斂去,沙灘恢復了原狀,而雷巴克姆這一路全軍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人間蒸發。
……
第三個區域的登陸部隊,彷彿一步踏入了遠古的蠻荒森林。
鬱鬱蔥蔥的參天巨木拔地而起,藤蔓如同巨蟒般在林木間穿梭,奇花異草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卻暗藏致命殺機。
“小心那些藤蔓,它們在動,活過來了?”
“樹木,樹木在攻擊!”
“地面、地下有東西……”
平靜的森林瞬間化作吞噬生命的魔域。
看似普通的樹枝驟然硬化、延長,如同最堅韌的長矛,從刁鑽的角度刺向裝甲縫隙。
巨大的食人花張開佈滿利齒的花盤,噴吐出腐蝕性的黏液和令人昏睡的毒霧。
地面裂開,粗壯的荊棘如同鐵鞭般抽出,將機甲纏繞、勒緊、撕碎。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樹木的樹幹上,浮現出類似人臉的輪廓,發出低沉的、彷彿木料摩擦的咆哮。
它們揮舞著由枝幹構成的“手臂”,根系從地下拔出,拖著泥土,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森林巨靈,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捶打著鋼鐵造物。
整個森林都“活”了過來,每一株植物都是敵人,無窮無盡,不死不休。
……
如果第一個方位面臨的是極寒地獄,那此刻這裡就是純粹的烈焰熔爐。
整個空間都燃燒了起來,空氣在燃燒,沙地在燃燒,甚至連登陸部隊裝甲表面附著的水汽都在燃燒。
目之所及,盡是赤紅中帶著金白的恐怖火焰,溫度高到讓遠處的海水都開始沸騰汽化。
火焰並非無序燃燒,它們凝聚成各種猙獰恐怖的形態:體長數十米、由純粹烈焰構成的巨蟒,纏繞上機甲,將其熔化成一團鐵水。
如同獅子般的火焰巨獸,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只餘灰燼。
無數巴掌大小、速度奇快的火焰蝙蝠,如同自殺式炸彈,撞擊在裝甲上引發劇烈的爆炸。
這是一片絕對的火之領域,一切非火焰的存在,都在被瘋狂地焚燒、淨化,直至化為虛無。
濃煙滾滾,熱浪扭曲了空間,連慘叫都被火焰的咆哮所吞沒。
……
這一路部隊的遭遇,最為“樸實無華”,卻也最為勢不可擋。
環境變化最小,似乎還是那片海灘。
但下一瞬,狂風毫無徵兆地咆哮起來,捲起漫天沙塵,形成接天連地的沙暴。
沙暴之中,蘊含著恐怖的重力場,登陸部隊只覺得身體瞬間沉重了數倍、十數倍,機動性驟降,如同陷入泥潭。
但這僅僅是開始,沙暴中,無數磨盤大小的堅硬石塊、鋒利的巖柱,如同被無形巨手投擲,以炮彈般的速度劈頭蓋臉砸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沙地翻滾,一個個由岩石和沙土構成的、高達十幾米的石頭巨人,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從地下站起。
它們沒有精密的武器,只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拳頭砸、腳踩,每一擊都蘊含著萬鈞之力,足以將最堅固的機甲砸成鐵餅。
還有如同犀牛、猛獁般的岩石巨獸,在沙暴中奔騰衝撞,勢不可擋。
這裡沒有絢麗的元素變化,只有最原始、最蠻橫的“力量”和“質量”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