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妙興率領唐門精銳,與巴倫、丁嶋安、塗君房等全性高手準備一擁而上,追擊逃往唐冢的楊錦佑一行人時——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轟然落在雙方對峙的正中央!
煙塵散盡,所有人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左邊一人,身高足有一米九開外,身軀健碩得如同精鐵澆鑄。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衫,下襬扎進筆挺的黑色西裝褲裡,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雙粗壯得駭人的手臂。那張國字臉上稜角分明,濃眉如刀,一雙眼睛深邃而銳利,滿頭白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著,在月光下泛著銀光。若非那滿頭白髮,單看這身板,活脫脫像個常年泡在健身房的頂級教練——而不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者。
右邊那人稍矮一些,身形同樣挺拔,但臉上那道從眉骨直劃到下顎的猙獰傷疤,讓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慄。傷疤經過眼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眼睛,卻在眼皮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他的眼睛同樣銳利,但多了幾分冷冽的殺意,彷彿一柄出鞘的長刀。
楊程月。楊程軍。
主世界金剛門的絕頂高手,戰刀門門主,老君觀仁字輩長老們磨盡口舌、用盡激將法才請出來的兩尊大神。
全場死寂。
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就連丁嶋安和塗君房這樣的頂尖高手,也在這瞬間感到了危險。
屍魔塗君房最先反應過來。他冷哼一聲,雙手一抬,三尸法瞬間發動!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三尸虛影從他身後浮現,張牙舞爪地撲向那兩個白髮老者。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貪嗔痴三毒,人皆有之,一旦被三尸纏上,只要運炁就會受其所困,一生無法擺脫。
楊程月看著撲來的三尸,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運炁抵抗。
三尸虛影撲到他身上,瘋狂撕咬著,想要侵入他的神魂——然後,它們發現自己咬不動。
楊程月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抓。
那三具正張牙舞爪的三尸虛影,竟然被他生生從虛空中“抓”了出來!它們在楊程月掌中掙扎扭曲,發出無聲的嘶吼,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塗君房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怎麼可能?!”
楊程月低頭看著掌中的三尸,淡淡開口:“金剛門紫炁玄金臂,練到極致要凝聚三昧真火結丹。三昧真火,是一切虛妄邪祟的剋星。當年我們也不是沒試過用三尸法來輔助修煉——結果卵用沒有。”
他五指收攏。
“噗——”
三尸虛影化作青煙,消散無蹤。
塗君房一口鮮血噴出,踉蹌後退,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的三尸法,他的成名絕技,在這個白髮老者面前,竟然如同兒戲!
楊程月一步踏出。
那一步看似緩慢,卻瞬間跨越了數丈距離,出現在塗君房面前。塗君房本能地想要反抗,卻見楊程月右手一探,再次虛空一抓——
那剛剛消散的三尸虛影,竟然又被他從虛空中硬生生“抓”了回來!
“我說了,你的三尸,我能抓住。”
楊程月抓著那三具掙扎的虛影,左手抬起,一拳轟在塗君房胸口。
“砰!”
塗君房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穿了身後一棵大樹,又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才勉強停下。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三尸虛影還在楊程月手中,他根本運不了炁——一運炁,那些虛影就會劇烈顫抖,讓他痛不欲生。
楊程月隨手將三尸虛影捏碎,看都沒看塗君房一眼。
全場再次死寂。
唐門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驚懼。屍魔塗君房,全性的頂尖高手,就這樣被兩招打趴下了?
月光照在楊程月臉上,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清晰可見。
唐門弟子中,有人忽然驚撥出聲:“是那個花花公子楊程月!”
“對對對!就是那個當年在中原出了名的二館長!”
一時間,唐門眾人竟然鬆了口氣,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二館長是誰?那是平行世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整天遊手好閒,惹是生非,要不是仗著金剛門功法夠硬,早被人砍成十八段了。當年在中原,三十六賊都沒他招人恨,遇到二館長這個花花公子,你只想拿西瓜刀追殺這王八蛋。
既然是二館長,那有甚麼好怕的?
可那個“二館長”此刻站在月光下,身形挺拔如松,渾身散發的氣息,哪裡是甚麼花花公子?
唐妙興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丁嶋安緩緩走了出來。
他看著楊程月,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興奮。那是看到真正強者的興奮。
“前輩,”丁嶋安抱拳行禮,“晚輩丁嶋安,請前輩賜教。”
楊程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豪傑之一,來吧。”
丁嶋安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鬼門針!數十根細針從他袖中激射而出,封死了楊程月所有閃避空間!這些針專破護體功法,是丁嶋安用來對付防禦型高手的不二法門。
楊程月沒有躲。
那些鬼門針刺在他身上,發出“叮叮叮”的脆響,然後紛紛彈開,落了一地。
丁嶋安瞳孔微縮——這人的防禦,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他立刻變招,劈空掌接連拍出!凌厲的掌風如刀,直取楊程月要害!
楊程月終於動了。
他也抬起手,一拳轟出。
炮錘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拳掌相交!
“轟!”
丁嶋安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那一拳中湧來,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手腕流下來。
楊程月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劈空掌練得不錯。”他淡淡評價,“但力道還差一點。”
丁嶋安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更濃。他腳下一動,身形驟然沉入地下——地行仙!這種遁地之法,讓他可以從任何方位發起攻擊,防不勝防。
楊程月低頭看著地面,嘴角微微上揚。
“地行仙?”
他抬腳,猛然跺下!
“轟隆——!”
整個地面劇烈震動,以他落腳的方位為中心,無數道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正在地底潛行的丁嶋安只覺得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他根本無處可藏,被迫從地面破土而出!
就在他衝出地面的瞬間,楊程月的拳頭已經到了。
又是樸實無華的一記炮錘拳。
丁嶋安來不及多想,雙手交叉擋在胸前,同時運起遁光護體。
“砰!”
丁嶋安再次倒飛出去,這一次飛得更遠、更狼狽。他落地時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雙臂劇痛,遁光護體已經被震散。他大口喘著氣,看著楊程月的眼神裡,第一次有了驚懼。
兩拳。
僅僅兩拳,他就被壓制到這種程度。
楊程月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起來。”他說,“再來。”
丁嶋安咬牙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再次擺出戰鬥姿態。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鬼門針、劈空掌、遁光、指訣術法……他將他掌握的所有功法全部施展出來,層出不窮,讓人眼花繚亂!
楊程月依舊站在那裡,以不變應萬變。
炮錘拳。
一錘破萬法。
無論丁嶋安用甚麼功法,從甚麼角度攻擊,楊程月都是一拳轟出。那一拳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他八十餘年苦修的功力,蘊含著金剛門紫炁玄金臂的極致防禦和極致力量。
丁嶋安的鬼門針被一拳震散。
丁嶋安的劈空掌被一拳轟回。
丁嶋安的遁光護體被一拳打爆。
丁嶋安的地行仙剛施展,就被他一腳跺出來。
三招。五招。十招。
每一招都是丁嶋安先動手,然後被楊程月一拳打退。
十招過後,丁嶋安渾身浴血,衣衫破爛,站在原地大口喘氣。而楊程月依舊負手而立,連衣角都沒有亂。
全場死寂。
唐門弟子們已經徹底懵了。那個他們以為是“二館長”的花花公子,竟然用幾招就把兩豪傑之一的丁嶋安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唐文龍死死盯著楊程月,忽然臉色大變。
他參加過羅天大醮,親眼見過那個場景——
當時王家的保鏢團圍住楊錦天,想要動手。結果一個白髮老者站出來,只用了幾招,就把整個保鏢團全滅了。那些保鏢裡不乏高手,但在那個老者面前,全部不堪一擊。
唐文龍當時遠遠看著,記住了那張臉。
此刻,月光下的這張臉,和記憶中的那張臉,完全重合!
“不……不是二館長!”唐文龍驚撥出聲,“這個人不是那個花花公子楊程月!他是金剛門的頂級高手!當年在羅天大醮上,就是他一個人把王家的保鏢團全滅了!”
此言一出,唐門眾人臉色齊變。
楊程月看了唐文龍一眼,沒有說話。
楊程軍站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出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個臉上有疤的老者,同樣恐怖至極——那股殺氣,那股彷彿與唐門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冷意,讓人不敢直視。
楊程月收回拳頭,整理了一下白襯衫的袖口。
他看向丁嶋安,又看向遠處臉色鐵青的唐妙興,淡淡開口。
“金剛門李德宗,是我楊程月的後輩。誰敢動他,先問問我這雙拳頭。”
月光下,他白髮如銀,身形如山。
身後,唐冢深處隱約傳來打鬥聲。
而唐門眾人,已經沒有人敢再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