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天師張靜清那邊,終究是被楊程光等人連勸帶拉地按回了座位,只是嘴裡那套博大精深的“C語言”依舊喋喋不休,顯然氣得不輕。高臺上的當代老天師張之維,暫時躲過了被師父當場打死的悽慘命運,但整個人如同坐在針氈上,冷汗就沒停過,只盼著比賽慢點結束,晚一點面對師父的雷霆之怒。
短暫的混亂與喧囂後,比賽的程序繼續。
第八場,楊錦文 VS 馮寶寶!
當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運動服、氣質飄渺如仙的楊錦文緩步登臺時,看臺上的老老天師總算暫時壓下了火氣,準備靜心觀賞。他對楊錦文這小子一直頗有好感,根骨絕佳,心性沉穩,可惜早早被三一門搶了去,每每思之,都覺扼腕。他甚至又在心裡幻想了一下楊錦文身穿天師法衣、手持天師劍、頭戴芙蓉冠的威武模樣,那才叫一個相得益彰!同時,老老天師一直有種玄妙的感覺,他覺得楊錦文極其不簡單,冥冥中彷彿其額上該有第三隻眼一般(這是一種修道高人對特殊根骨的模糊感應),但具體為何,他也說不清道不明。
擂臺另一邊,馮寶寶依舊是一臉呆滯,穿著哪都通的廉價制服,手裡還拎著那把標誌性的菜刀,與楊錦文的仙風道骨形成了鮮明對比。
裁判示意雙方準備。
楊錦文看著對面這個氣息古怪、眼神空洞的姑娘,心中並未輕視。他能感覺到對方體內蘊藏著一種深沉如海、卻又混沌未明的力量。他暗自凝神,逆生三重的功法已在體內悄然流轉,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突發狀況。
然而,就在裁判即將宣佈“開始”的瞬間——
馮寶寶突然高高舉起了右手,用她那特有的、毫無波瀾的川普口音,清晰地說道:“我投降。”
楊錦文:“……?”
裁判榮山:“……啊?”
全場觀眾:“……???”
正準備欣賞一場龍爭虎鬥的老老天師張靜清,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如同火山般再次爆發!
“啥子?!投降?!!”
他猛地又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擂臺上的馮寶寶,又是一頓夾雜著方言的激情輸出:
“你個瓜娃子!搞啥子名堂嘛?!這還沒打嘞!就投降?!”
“老子褲子都脫了……呸!老子興致都提起來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拼搏精神都沒得!氣死老子嘍!!”
他這邊暴跳如雷,高臺上的老天師張之維則是身體抖如篩糠,心裡哀嚎:‘別啊!別結束那麼快啊!讓比賽再持續久一點吧!讓我多活一會兒啊!’ 他感覺馮寶寶這一投降,簡直是在加速他的死亡倒計時。
裁判榮山好不容易從懵逼中回過神,確認道:“馮寶寶,你確定要投降?”
馮寶寶點了點頭,眼神依舊空洞:“打不過,沒必要打。”說完,也不等裁判正式宣佈,拎著菜刀,轉身離開了,徑直走向張楚嵐他們的方向,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榮山無奈,只得高聲宣佈:“馮寶寶棄權,勝者,楊錦文!”
楊錦文站在臺上,看著馮寶寶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看臺上那位暴怒的老者和一臉生無可戀的老天師,也只能無奈地笑了笑,拱手一禮,飄然下臺。這場萬眾期待的對決,就以這樣一種誰也預料不到的、極其突兀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第九場,楊錦武 VS 諸葛青!
或許是為了安撫觀眾和老老天師備受創傷的心靈,接下來的這場對決,終於迎來了預料之中的精彩。
楊錦武(白色運動服)與諸葛青,兩人皆是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輕才俊,一上臺便吸引了無數目光,尤其是女性觀眾的目光。
“哥!加油!打倒他!” 諸葛白在看臺上揮舞著小拳頭,興奮地給自己的哥哥加油。
裁判宣佈開始後,兩人並未立刻動用術法,而是如同約定好了一般,以拳腳先行試探!
楊錦武腳踏八卦方位,身形如游龍,施展的是八卦掌一脈的“八卦游龍掌”,掌法靈動飄逸,步伐變幻莫測,如同穿花蝴蝶,令人難以捕捉。
諸葛青則以剛猛暴烈的“八極拳”應對,拳出如崩弓,發若炸雷,動作簡潔有力,勢大力沉,講究貼身短打,硬開硬進。
一個飄逸如風,一個剛猛似火!
兩人的拳腳功夫都已達極高境界,只見擂臺上身影翻飛,掌影與拳風交織!
“啪!砰!咚!”
碰撞之聲不絕於耳。楊錦武的游龍掌總能以巧妙的角度化解諸葛青剛猛的拳勁,而諸葛青的八極拳則憑藉其強大的爆發力,屢屢試圖強行突破那如封似閉的掌影。
他們的動作不僅威力十足,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與協調性,彷彿不是在搏鬥,而是在進行一場力與美的舞蹈。高大挺拔的身姿,俊朗非凡的容貌,配上這精彩絕倫的拳腳對決,頓時讓現場的女性觀眾們爆發出陣陣尖叫和歡呼,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楊錦武!好帥!”
“諸葛青!我愛你!”
“打得太漂亮了!”
這番景象,總算讓剛才還暴怒不已的老老天師緩緩坐了下來,撫須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了欣賞之色。這才像點樣子嘛!
拳腳較量難分高下,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後撤。諸葛青眼中閃過一絲藍光,腳下步伐一變;楊錦武亦是神色一凝,周身炁息流轉。
下一刻,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坤字——土河車!”
“離字——赤練!”
巨大的岩石土龍與熾熱的火焰長蛇憑空出現,在擂臺中央猛烈碰撞!碎石與火星四濺!
奇門遁甲的對決,正式開始!
這一刻,無論是尚未比賽的選手,還是已經結束戰鬥的眾人,包括看臺上一直懶散的王也,都將目光投向了這座擂臺。同為術士,他們都想看看,這諸葛家傳人與楊家天才之間,誰能更勝一籌。
楊家與諸葛家世代姻親,關係盤根錯節,諸葛家從不吝嗇將家傳絕學授予有天賦的楊氏子弟,甚至希望楊家人能將武侯奇門一同傳承下去。可惜,楊家子弟雖多,但每代願意沉下心鑽研這繁複深奧奇門術法的人,寥寥無幾。而楊錦武,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的天賦,其實一直不輸於他那光芒萬丈的哥哥楊錦文。只是楊錦文那塊美玉實在太過耀眼,如同皓月當空,自然而然地掩蓋了身邊星辰的光芒。楊錦武對此並無怨言,他性格相對內斂,更專注於自身的修煉。
此刻,在這擂臺之上,他終於可以盡情展現自己在奇門遁甲上的造詣!
兩人身影在擂臺上急速移動,腳下方位不斷變換,手上法訣引動天地之炁。
“坎字——水彈!”
“震字——雷霆!”
“艮字——地龍游!”
“巽字——風繩!”
各種奇門法術信手拈來,相互剋制,相互破解。他們不僅在比拼誰的法術更精妙,更在比拼誰對局的計算更深遠,誰能更快地將對方引入自己佈下的“局”中。擂臺之上,時而水流激盪,時而雷光閃爍,時而地面翻湧,時而狂風呼嘯,看得人眼花繚亂,心神激盪。
諸葛青越打越是心驚!他自詡為諸葛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奇門遁甲上的造詣年輕一代罕逢敵手。可眼前這個楊錦武,對奇門格局的理解、對法術時機的把握,竟然絲毫不遜於他,甚至在某些變化上,比他更加老辣、更加天馬行空!
“不可能!你怎麼會……”諸葛青在一次法術對拼中被震退數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楊錦武神色平靜,淡淡道:“青,你太順了。從小到大,天賦、家世、外貌,你擁有的太多,幾乎未曾經歷過真正的挫敗和……心魔的拷問。”
說話間,楊錦武雙手結印,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一股灼熱、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虛妄的意蘊開始在他周身凝聚。他的瞳孔深處,彷彿有三朵微小的火焰在跳躍。
“武侯奇門的極致,並非僅僅是操控地水火風……”楊錦武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而是煉就心中之‘火’,焚盡業障,照見真我。”
他抬起手,指尖之上,一縷凝練到極致、呈現出白、紅、紫三色交織、彷彿擁有生命般的火焰,悄然浮現。
那火焰並不熾烈,卻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靈魂都感到一陣莫名的灼痛與悸動!
“三昧真火?!”諸葛青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他苦苦追尋而不得的武侯奇門至高絕學之一,能夠直接灼燒神魂的三昧真火,竟然在楊錦武手中出現了!
“心魔叢生,業火自燃。青,你缺的,不是天賦,而是一顆歷經磨難、認清自己的心。”楊錦武話音未落,指尖那縷三色火焰已化作一道流光,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有靈性般,繞過了諸葛青倉促佈下的所有防禦,瞬間沒入了他的眉心!
諸葛青渾身劇震,如遭雷擊!他並沒有受到實質傷害,但腦海中卻瞬間幻象叢生,無數被壓抑的慾望、恐懼、不甘如同潮水般湧來!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失敗後的狼狽,看到了族人失望的眼神,看到了自己苦苦追求力量卻不得其門的絕望……這些他平日裡用驕傲和冷靜深深掩藏起來的“心魔”,在三昧真火的引動下,瞬間被放大!
“噗通!”諸葛青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雙手撐住地面,大口喘著粗氣,額頭冷汗淋漓,眼神中充滿了後怕與……明悟。
楊錦武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諸葛青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卻在此刻展現出如此恐怖實力的“兄長”,眼神複雜。他握住楊錦武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多謝……兄長指點。”諸葛青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拱手行禮。他終於明白了,三昧真火併非單純靠修煉就能得到,它需要引子,而那引子,正是被自身正視並跨越的“心魔”。
這場精彩絕倫的對決,以楊錦武的勝利和一番發人深省的指點告終。現場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更加瘋狂的歡呼!尤其是女性觀眾,看著臺上兩位同樣英俊、實力強大的年輕人,尖叫得嗓子都快啞了。
後續的幾場比賽相比之下,就顯得平淡了許多。
第十場,年輕的張懷義(化名張懷山)對陣枳錦花。張懷義見前面龍滸山手段都用出來了,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動用金光咒,三下五除二,沒超過兩招,就將實力普通的枳錦花輕鬆擊敗。
第十一場,風星潼對陣年輕的張之維。風星潼甚至連天下會的絕學“拘靈遣將”都沒來得及施展,就被年輕的張之維如同鬼魅般近身,隨手一巴掌呼在臉上。風星潼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倒地,陷入了嬰兒般的熟睡,呼吸均勻,面容安詳,睡眠質量好得令人羨慕(或者說同情)。
最後一場,楊錦心對陣那名不知名的硬功對手。戰鬥過程乏善可陳,楊錦心那融合了軍伍殺伐之氣的無當派綿掌,對付這種純靠硬功的對手堪稱專業對口,沒費太多手腳,便將對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輕鬆晉級。
至此,羅天大醮十六強全部誕生!而今天的比賽,除了那三場不戰而勝的略顯虎頭蛇尾外,其餘場次可謂場場精彩,尤其是楊錦武與諸葛青那場技術與力量、智慧與心性兼備的巔峰對決,更是讓所有觀眾大呼過癮,直呼值回票價。
當然,對於高臺上的某位老天師而言,這恐怕是他人生中最漫長、最煎熬的一天。因為比賽結束的鐘聲,意味著他即將面對來自平行世界師父的……終極審判。他的腿,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