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2集團大廈底層,原本光潔如鏡、代表著現代商業秩序的大理石大堂,此刻已化作了血肉橫飛的異形戰場。
尖銳的警報聲淒厲地鳴響,混合著非人的嘶吼、玻璃的爆裂聲以及某種粘稠液體噴濺的噁心聲響。近百隻形態恐怖的寄生獸,如同從噩夢中爬出的怪物,正瘋狂地衝擊著大廈的防線。
有的頭顱如同花瓣般裂成四五瓣,每一瓣的邊緣都化作鋒銳無比的骨刃,高速旋轉切割,帶起死亡的旋風;有的手臂異變成帶著尖刺的、如同鞭子般的觸手,靈活刁鑽地抽打、纏繞,輕易就能撕裂防爆盾和牆體;有的整個上半身裂開,露出佈滿利齒和粘液的核心,發出刺耳的精神衝擊波;還有的則是腿部肌肉膨脹變異,賦予其恐怖的彈跳力和速度,如同鬼魅般在天花板和牆壁間彈射突襲。
這些寄生獸的戰鬥力普遍在三萬左右,單個來看,對於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J2集團保鏢團並非不可戰勝。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而且完全不知恐懼為何物,前仆後繼,攻勢如同潮水,帶著純粹的、吞噬一切的惡意。
然而,與這地獄般景象形成詭異對比的,是保鏢團令人瞠目結舌的應對方式。
就在第一波寄生獸衝破旋轉門,嘶吼著湧入大堂的瞬間,保鏢團的成員們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他們沒有像電影裡的英雄那樣高喊著“保護會長!”然後奮不顧身地迎上去,反而極其麻利地、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崔宥真身前,那個依舊維持著“木文”平凡外貌的楊似雯身上。
那眼神,不是求助,不是期待,而是一種“終於輪到你了”、“我們早就知道了”的瞭然,甚至帶著點“你可別演了”的催促。
“木文先生!這裡就交給您了!”
“兄弟們!保護會長和重要人員,撤入安全室!”
“快!動作快!別給木文先生添亂!”
呼喝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顧全大局”、“保護弱者”的正義感,但那份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出賣”隊友的速度,著實讓人歎為觀止。他們並非貪生怕死之徒,能在J2集團擔任保鏢,實力和膽識都不缺。但過去一年多里發生的種種“巧合”和“意外”,只要不是蠢得無可救藥,都能品出味兒來。
白犬事件,戰鬥力高達四萬五的兇人,被“木文”擊退,還留下了一條手臂作為戰利品,而“木文”本人毫髮無傷?這能用運氣解釋?
緊接著,大陸酒店百新國分店被連根拔起,裡面包括管理員和諸多精銳殺手,死狀悽慘,現場如同被巨獸蹂躪過。其他幾家對J2集團或崔宥真抱有敵意的境外異人勢力頭目,也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離奇暴斃,死法各異,但都透著一種強烈的、示威般的意味。
這一樁樁,一件件,發生的時間點都太過微妙。百新國本地異人界甚麼水平,大家心知肚明,最高不過兩萬九千六的金總裁。那麼,有能力、且有意願如此精準地清除掉這些威脅的,除了那個神秘莫測、來自那個擁有絕頂強者地方的“木文”,還能有誰?
這群保鏢早就私下討論過無數次,結論高度一致:這位木文先生,絕對是在扮豬吃老虎,實力深不可測!所以,當真正的危機降臨,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正確”的方案——把最強的“老虎”請出來,他們負責保護好“豬”(崔宥真等重要人物),別拖後腿!
於是,在寄生獸的嘶吼聲中,保鏢團成員們架著雖然驚慌但似乎也有所預料的崔宥真和金室長,以及其他文職人員,動作嫻熟、效率極高地向位於大廈核心區域的安全室轉移。
就在人群即將湧入安全室厚重的合金大門時,一直沉默的楊似雯動了。他依舊維持著“木文”的樣貌,但眼神已然不同。他並指如刀,指尖縈繞著一層肉眼難以察覺、卻讓空氣微微扭曲的炁——那是逆生三重高度凝聚的表現。
只見他手臂輕描淡寫地一揮,一道細微卻鋒銳無匹的刀影,如同新月般掃過所有即將進入安全室人員的頭頂上方。
“嗤嗤嗤——”
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頭髮被快速割斷的聲音響起。大部分人只是感覺頭頂一涼,幾縷髮絲飄落。然而,其中有幾個人,他們被割斷的頭髮落地的瞬間,竟然如同擁有生命般劇烈地扭動、蜷縮起來!
“內鬼!”保鏢隊長瞳孔一縮。
楊似雯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鬼魅般閃動,手指如同戳破豆腐般,精準而迅速地點在那幾個頭髮異動之人的眉心。
“噗!噗!噗!”
沉悶的響聲伴隨著紅白之物的濺出,那幾個被寄生獸以某種詭異方式控制或替代的內應,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接斃命,屍體被楊似雯隨手抓起,如同丟垃圾般扔向了遠處湧來的寄生獸群,暫時阻擋了一下它們的攻勢。
“保護好她們。”楊似雯看向保安隊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保安隊長此刻對楊似雯的實力再無半分懷疑,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臉上堆滿了敬畏和“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木文先生放心!除非我們死光了,否則絕對不讓會長掉一根汗毛!您……您小心!” 他可是記得,上次白犬事件後,崔宥真嚇得不惜血本加固了這個安全室,據說能抵擋四萬以下的攻擊。雖然他覺得眼前這位大機率遠超這個級別,但……好歹是個心理安慰。關門之前,他們也沒忘象徵性地報了警,雖然都知道對付這種怪物,警察來了也是送菜,但流程要走,心安要求。
崔宥真和金室長在被推進安全室的最後一刻,同時抓住了楊似雯的手臂。兩個女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小心!”
“一定要沒事!”
楊似雯看著她們,難得地沒有露出那副憊懶的樣子,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放心,絕對不會有事。”
“轟——!”
厚重的合金安全門轟然關閉,將外界的喧囂與危險隔絕。也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楊似雯身上那層用於偽裝和壓縮形體的逆生三重炁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的身形開始拔高,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鳴,面容輪廓恢復成本來的剛毅與稜角分明,近一米九的精壯身軀重新顯現,一股壓抑了許久、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他不再需要偽裝,因為目睹他真容的,都將是被清除的目標。
面對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嘶吼著的寄生獸群,楊似雯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厭倦。他緩緩抬起雙手,體內的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和速度瘋狂運轉。
“逆生三重……第四重。”
他低聲吟誦,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刺目的白色光芒爆發開來!那光芒並非簡單的光線,而是高度濃縮、具現化的生命之炁!光芒迅速膨脹、變形,勾勒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輪廓!
那是一條龍!
一條完全由純淨、熾烈、蘊含著無限生機與毀滅力量的白色炁息構成的東方神龍!龍身長達數十米,盤旋在大堂之中,幾乎佔據了所有的空間,鱗甲清晰,爪牙鋒利,龍鬚飄蕩,一雙龍目如同燃燒的白金色火焰,冷漠地俯瞰著下方渺小的寄生獸群。
這白龍並非實體,卻散發著比實體更加恐怖的威壓!它出現的瞬間,整個大堂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那些寄生獸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恐懼!
白龍動了。
它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優雅而致命地在大堂中游弋、盤旋。所過之處,那些猙獰的寄生獸,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的冰塊,瞬間消融、崩解!
鋒利的骨刃花瓣觸碰到龍身,直接汽化;揮舞的觸手鞭撻上去,如同蚍蜉撼樹,寸寸斷裂、湮滅;試圖噴射酸液或精神衝擊的寄生獸,在白龍散發的純淨炁息領域內,所有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更可怕的是,這白龍似乎帶著一種“吸收生機”的特性。凡是被它身軀掃過、或者被它那白金色龍目注視的寄生獸,不僅僅是被物理摧毀,它們體內的生命力、那些屬於寄生獸的詭異能量,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剝離、吸收,融入白龍的身體,使得白龍的形體似乎更加凝實、光芒更加熾盛!
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近百隻戰鬥力在三萬左右的寄生獸,在這條由逆生三重第四重幻化出的白龍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具。它們碰著就傷,挨著就死,連一絲有效的抵抗都無法組織。白龍如同一位冷酷的清道夫,在擁擠的大堂中優雅地穿梭,所向披靡,將一切汙穢與異形徹底淨化、吞噬。
安全室的監控螢幕前(如果還有訊號的話),僥倖看到這一幕的保鏢們,恐怕會集體失聲,徹底斷絕任何與這位“木文先生”比較的念頭。這已經不是人力範疇,這是近乎神魔的力量!
絕頂之威,竟至於斯!
楊似雯(或者說,恢復了本相的他)靜靜地站在白龍盤旋的中心,衣袂無風自動。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單方面的清理工作,彷彿只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逆生第五重的領域之境,他尚未觸及,但僅僅是這第四重的化形之能,展現出的威力,已然足以讓世人戰慄。
當最後一隻寄生獸在白龍的爪下化為飛灰,連同其生機被徹底吸收後,巨大的白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或許只是炁息的劇烈震盪),然後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消散,重新化為精純的炁,回歸楊似雯的體內。
大堂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瀰漫的、帶著焦糊和奇異腥味的空氣,以及滿地的狼藉和些許未能完全湮滅的殘骸,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震撼無比的戰鬥。
楊似雯緩緩撥出一口濁氣,眼神恢復了平靜。他瞥了一眼安全室的方向,確認那邊沒有任何異常動靜後,這才邁開步子,踏著滿地的汙穢,如同飯後散步般,向大廈外面走去。外面的麻煩,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