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十年,秋高氣爽
中原東北部平原上,黑雲壓城。二十萬百利國軍隊如潮水般鋪展在這片土地上,槍戟如林,卻掩不住那股倉促復國的窘迫。他們的鎧甲鏽跡斑斑,旗幟陳舊,許多士兵手中甚至拿著削尖的竹竿木棍。復國不過數載,王家倉促拼湊起的這支大軍,數量雖眾,卻難掩其外強中乾。
與之相對,平原另一端,三萬精銳肅立如松。
玄黑的重甲覆蓋著每一個戰士的身軀,甲片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黑色的披風在帶著寒意的春風中微微拂動,如同一片移動的暗夜。軍陣前方,一員年輕將領勒馬而立。他身披玄黑色山文鎧,猩紅的內襯從鎧甲的邊緣隱約透出,黑色的披風上以暗金絲線繡著楊氏族徽。此人正是楊灼烈,年方二十,面容猶帶少年銳氣,眼神卻已沉澱著沙場淬鍊出的冷冽。
他輕輕抬手,身後令旗搖動,三萬黑甲將士無聲無息地展開陣型,動作整齊劃一,唯有金屬摩擦的鏗鏘之聲,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百利軍陣中,戰鼓擂響,聲浪滾滾。四騎突出本陣,馬蹄踐踏著初春的嫩草,激起泥濘。這四人便是百利國倚為棟樑的猛將,雖裝備簡陋,皮甲陳舊,兵器也非神兵利刃,但策馬奔騰間氣勢勃發,周身隱隱有異樣氣流環繞,顯然皆是突破了四萬戰鬥力的異人高手。
“楊氏小兒,受死!”當先一名虯髯猛將暴喝,聲若雷霆,揮舞著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率先衝來。其餘三人呈扇形散開,長槍、大刀、鐵鐧同時鎖定楊灼烈,氣機交織,殺意凜然。
面對四名異人高手的合圍,楊灼烈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他並未策馬迎上,反而輕輕一躍,足尖在馬鞍上一點,身形如一片黑色的羽毛般飄然而起,竟主動脫離了坐騎。
空中,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炁如江河奔湧。
“逆生三重,第一重,開!”
剎那間,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自他體內爆發,周身空氣微微扭曲,面板之下彷彿有玉光流轉。原本就驚人的力量瞬間暴漲,龍虎之力加身,他周圍的青草被無形的氣浪壓伏,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顫。
虯髯猛將的狼牙棒已裹挾著萬鈞之力砸到面前,勁風撲面,足以開碑裂石。
楊灼烈不閃不避,右手五指張開,竟直接迎向那佈滿鐵刺的巨棒!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預想中骨斷筋折的畫面並未出現,楊灼烈的手掌穩穩抓住了狼牙棒的頭端,那狂暴的力量彷彿泥牛入海。虯髯猛將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駭然。他奮力回奪,狼牙棒卻如同鑄在了對方手中,紋絲不動。
“撒手!”楊灼烈冷喝一聲,手腕一抖,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順著狼牙棒傳遞過去。虯髯猛將只覺虎口崩裂,整條手臂痠麻劇痛,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那沉重的狼牙棒已然易主!
與此同時,另外三人的攻擊也已近身。長槍如毒蛇吐信,直刺後心;大刀捲起淒厲寒芒,攔腰橫斬;鐵鐧勢大力沉,猛擊天靈。
間不容髮之際,楊灼烈將奪來的狼牙棒隨手向後一揮,精準地磕開長槍,發出“鏘”的一聲脆響。同時,他身形如鬼魅般一側,大刀擦著他的胸甲掠過,帶起一溜火星。面對當頭砸下的鐵鐧,他空閒的左手並指如劍,向上一點,指尖凝聚的磅礴真炁竟將鐵鐧下砸之勢硬生生阻住!
電光火石間,他化解了四面的致命合擊。
不等敵人變招,楊灼烈動了。他捨棄了狼牙棒,身形如一道黑色閃電,瞬間貼近那使長槍的猛將。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包裹著黑色臂甲的手掌已如龍爪般探出,抓住了槍桿。
“過來!”
一聲低喝,龍虎巨力爆發,那使槍猛將連人帶槍被硬生生扯離馬背。楊灼烈奪過長槍,手臂一振,槍桿如毒龍般抽出,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掃在對方腰腹之間。
“噗——”
骨骼碎裂的聲響令人牙酸。那猛將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身體對摺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口中噴出的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入不遠處百利國的軍陣中,頓時引起一片混亂驚叫。
一個照面,一死!
剩餘三名猛將肝膽俱裂,但此刻已無退路。虯髯猛將失了兵器,狂吼著撲上,雙拳泛起土黃色光芒,顯然擅長拳腳功夫。使大刀和使鐵鐧的也紅了眼,催動全身真炁,刀罡鐧風呼嘯,再次全力攻上。
楊灼烈身形在三人圍攻中穿梭,逆生第一重帶來的不僅是力量,還有遠超常人的速度與反應。他的動作簡潔、高效,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妙到毫巔。黑色披風獵獵舞動,他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的死神。
“砰!”他避開刀鋒,一記手刀砍在使刀猛將的手腕上,腕骨應聲而碎,大刀哐當落地。幾乎同時,他側身讓過鐵鐧,右腿如鞭抽出,踹在使鐧猛將的胸口。護心鏡瞬間凹陷,那猛將胸骨盡碎,口噴鮮血倒跌下馬。
虯髯猛將的重拳此刻已到面門,拳風壓面。楊灼烈不退反進,額頭猛地向前一撞!
“咚!”如同撞響了一面戰鼓。虯髯猛將的拳頭尚未觸及目標,自己的面門已遭重擊,鼻樑塌陷,眼眶崩裂,哼都沒哼一聲便仰天栽倒,氣息全無。
轉瞬之間,四名戰鬥力破四萬的猛將,已去其三!僅存那手腕碎裂的使刀將領,面色慘白如紙,看著步步逼近的楊灼烈,眼中充滿了絕望。
楊灼烈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前,並指如劍,點在其眉心。一股凌厲真炁透腦而入,後者眼神瞬間黯淡,軟軟倒地。
平原之上,一片死寂。
二十萬百利國大軍,親眼目睹了他們心目中如同戰神般的四位將軍,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被那黑甲年輕將領如同砍瓜切菜般盡數誅滅。那種視覺與心理上的衝擊,無法用言語形容。
異人高手,在冷兵器時代,便是戰場的主宰。一個戰鬥力破三萬的高手,憑藉其遠超常人的速度、力量和詭異的異術,在軍陣中穿梭,確實有能力斬殺近萬普通士兵。他們是軍魂,是旗幟,是勝利的保證。一旦頂尖的異人被斬殺,對於軍隊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將軍神威!”
三萬黑甲精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士氣高漲到頂點。
而百利國大軍,則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主帥、勇將盡歿,那黑甲殺神的身影在他們眼中不斷放大,如同不可戰勝的魔神。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恐懼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二十萬大軍,軍心瞬間崩潰,丟盔棄甲,轉身奔逃,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楊灼烈落回自己的戰馬,看著眼前潰敗的洪流,眼神依舊冰冷。他緩緩抬起手,聲音清晰地傳遍己方軍陣:“全軍聽令,追擊三十里,降者不殺!”
“殺——!”
三萬黑甲洪流,如同出閘的猛虎,向著潰逃的敵軍席捲而去。這已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與驅趕。
邊境平原之戰,以百利國二十萬大軍慘敗潰逃告終。
戰役結束後,楊灼烈並未停留,他立即下達了命令:“傳令水師,將所有船隻集結待命,補充給養,三日後,隨我跨海,直搗黃龍!”
他目光投向東南方大海的方向,那裡是百利國的根本之地。皇帝與中州九家的意志很明確——斬草除根。百利國王家,必須為當年汙衊亞聖楊長恆付出最終的代價。而這場跨海征討,將是終結一切的最後一擊。
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暗金的楊氏族徽,在屍橫遍野的平原上,顯得格外森冷與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