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天與閔瑞賢並肩走在通往楊程光別墅的林蔭小道上,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灑下一地碎金。遠遠地,他們便看見別墅門前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當楊錦天看清那人的面容時,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竟然是楊錦鯉,這傢伙雖然易容了,但是山上那股炁息楊錦天還是認得出來,令他意外的是,這位向來出手闊綽的平行世界來客,這次竟只帶了個果籃作禮。轉念一想,楊錦天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楊程光以前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若是送上黃金之類的貴重禮物,反倒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閔瑞賢懷中的金耳忽然動了動耳朵,發出輕快的"嗚嗚"聲。楊錦鯉聞聲轉頭,目光落在狗狗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緩步上前,動作優雅地向閔瑞賢行了個禮,隨後輕輕托住金耳的後頸,將狗狗接了過來。令人驚訝的是,向來認生的金耳竟乖巧地伏在他臂彎裡,還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西裝前襟。
"這位是我的遠房堂哥楊錦鯉,與我同出一門。"楊錦天連忙上前介紹,在說到最後兩個字時,他特意湊到閔瑞賢耳邊壓低聲音:"實力是絕頂。"
閔瑞賢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他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面容平凡無奇,周身感受不到絲毫炁息波動,就像個普通的上班族。然而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卻彷彿蘊藏著深不見底的星空。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凡的男人竟是站在異人界頂點的存在。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緩緩開啟。三道身影並肩走了出來,霎時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楊程光,這位年近百歲的老人穿著一身簡單的練功服,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沒有任何刻意的氣勢外放,但他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緊隨其後的是楊錦成,他今日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身形筆挺如松。作為楊家現任的強者,他的目光沉穩而深邃,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最後出來的是劉仁勇,老道士今日難得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整齊地束在腦後。他臉上掛著慣常的嬉笑,但那雙眼眸開闔間精光流轉,分明是修為已臻化境的徵兆。
三位絕頂強者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前,沒有散發出絲毫威壓,但整片天地都彷彿以他們為中心。路旁的樹葉停止了搖曳,鳥鳴聲悄然止息,就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沉靜。這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境界,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越了需要靠氣勢壓人的層次。
閔瑞賢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見過不少高手,但三位絕頂同時出現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襟,以最標準的禮儀向前行禮:"晚輩閔瑞賢,見過三位前輩。"
楊錦鯉上前一步,恭敬地向三人行禮:"程光伯爺,錦成哥,師父。"在目光觸及劉仁勇時,他的聲音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楊錦天敏銳地注意到,這位向來冷靜自持的平行世界來客,此刻眼眶微微發紅,雖然極力剋制,但那份壓抑的情感幾乎要溢位來。這也難怪,在另一個世界裡,劉仁勇早已不在人世,如今能再次見到師父,這份激動可想而知,不過他也沒想到,那個世界的無根生竟然死在他師父的手上。
劉仁勇笑呵呵地拍了拍楊錦鯉的肩膀,目光卻轉向了一旁的楊錦天。老道士突然一個閃身,手臂熟絡地勾住徒弟的脖子,壓低聲音說道:"好小子,能耐了啊?聽說你在鋼琴獨奏會上來了個'五線操作'?連續約會五個姑娘?"
楊錦天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這樁糗事居然連師父都知道了,肯定是楊錦笙那個大嘴巴到處宣揚。他尷尬地偷瞄了一眼閔瑞賢,發現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師父,您就別取笑我了......"楊錦天小聲求饒,試圖從師父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劉仁勇卻得理不饒人,繼續揶揄道:"小小年紀不學好,盡學些歪門邪道。要不要師父教你幾招真正的'功夫'?"他說著還故意朝楊錦天擠了擠眼睛。
一旁的楊程光和楊錦成相視一笑,顯然對這場面早已見怪不怪。楊錦鯉看著這熟悉的師徒互動,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懷念與感傷。在他那個世界,師父早已去世,即便是活著的時候,也是瘋癲的時刻佔了多數,清醒的時候立即教導他各種功法。
閔瑞賢適時地上前解圍,她優雅地向劉仁勇行了一禮:"劉前輩,久仰大名。常聽錦天提起您,說您不僅是煉丹大師,更是教導有方。"
這番得體的說辭頓時讓劉仁勇眉開眼笑,他這才放開滿臉通紅的楊錦天,轉向閔瑞賢說道:"小姑娘很會說話嘛。不過我這個徒弟啊,天賦是不錯,就是有時候不太讓人省心。"
楊錦天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他偷偷瞪了師父一眼,卻換來劉仁勇一個狡黠的 wink。這場面看似輕鬆平常,但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此刻站在這裡的三個絕頂強者,隨便一個都是足以震動整個異人界的存在。
微風輕輕拂過庭院,帶來一絲涼意。金耳在楊錦鯉懷中舒服地翻了個身,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楊錦天也沒想到楊錦鯉這個傢伙這麼冒昧,一來就挑戰楊錦成。
荒野之上,風聲肅殺。
楊錦成身著深藍色襯衫,立於一片空地中央。他隨意地站著,卻彷彿與周圍的山川融為一體。楊錦鯉站在他對面十丈開外,一身西裝早已脫下疊好放在一旁,只穿著白襯衫與西褲。
“請。”楊錦成微微頷首。
話音未落,楊錦鯉身形驟然模糊。他踏步如龍行,右拳如炮彈出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楊錦成面門。這一拳樸實無華,卻蘊含著一往無前的崩勁。
“好一個崩拳!”觀戰的楊程光忍不住讚歎。
楊錦成不閃不避,右臂如鐵閘般橫擋。“砰”的一聲悶響,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地上塵土呈環形擴散。
“半步崩拳打天下,形意果然名不虛傳。”楊錦成說話間,左手如靈蛇出洞,直取楊錦鯉肋下。
這一招看似簡單,實則暗藏八極拳的“纏”字訣。楊錦鯉身形微側,化拳為掌,一記劈拳如戰斧般斬落。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後退半步。
“錦成哥藏得真深。”楊錦天喃喃自語。他從未見過楊錦成施展如此精純的八極拳法。
場中二人再次交手。楊錦鯉的形意拳變化萬千,時而如猛虎出柙,時而如白鶴亮翅,十二形在他手中信手拈來。每一招都帶著混沌體特有的厚重氣息,彷彿能崩山裂石。
楊錦成的八極拳則剛猛暴烈,每一招都講究貼身短打,寸勁爆發。他的深藍色襯衫在急速移動中獵獵作響,每一次出手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貼山靠!”楊錦成突然低喝,肩部如重錘般撞向楊錦鯉。
這一招來得太快,楊錦鯉只得雙臂交叉硬接。“轟”的一聲,他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好!”楊德高忍不住拍手叫好,被身旁的劉仁勇瞪了一眼,趕緊捂住嘴巴。
楊錦鯉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彷彿化作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虎形?來得好!”楊錦成大笑,踏步迎上。
兩人再次戰作一團。虎形劈拳與八極頂心肘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周圍樹木在這等威勢下紛紛折斷,地面龜裂如蛛網。
“這就是絕頂之間的較量嗎......”閔瑞賢看得心驚膽戰。她自認實力不俗,但在這樣的戰鬥中,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下。
楊錦天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他震驚地發現,楊錦成的八極拳已經臻至化境,每一招都蘊含著多種變化,顯然浸淫此道多年。
場中戰況越發激烈。楊錦鯉的形意拳越發凌厲,混沌體賦予他的強大防禦讓他敢於硬碰硬。而楊錦成的八極拳則越打越兇,招式間隱隱帶著金戈鐵馬之勢。
“差不多了。”楊錦成突然說道。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突入楊錦鯉中門。一記簡簡單單的頂心肘,卻彷彿凝聚了全身精氣神。
楊錦鯉想要格擋,卻發現這一肘蘊含著無數後招,無論如何應對都難以全身而退。
“砰!”
肘部正中胸口。楊錦成在最後關頭收回了九成力道,但餘力依然讓楊錦鯉連退三步,終於支撐不住,直接倒地。
“承讓。”楊錦成收勢站立,深藍色襯衫已被汗水浸透。
楊錦鯉捂著胸口,苦笑道:“錦成哥的八極拳,我甘拜下風。”
觀戰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劉仁勇捋著鬍鬚笑道:“兩個小子都不錯。”
楊錦天看著場中二人,心中波瀾起伏。
“看來,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他輕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