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6章 白犬篇23

2025-11-03 作者:還得想個筆名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楊程月家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剛剛經歷完白犬事件的緊張氣氛尚未完全散去,還殘留著一絲尷尬(主要來自玩脫了符篆的楊程月)和劫後餘生的鬆弛。

楊錦天看著自己那位平日裡威嚴古板的月叔公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蔫頭耷腦,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正想開口調侃兩句緩和下氣氛,然後告辭回自己的出租屋補覺——這幾天真是累慘了。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叮咚”響了起來。

“嗯?這個點誰會來?”楊錦天嘀咕了一句,離門口最近的他很自然地走過去拉開了門。

然而,當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甚麼絕不可能出現的幻象。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素雅連衣裙、梳著乖巧馬尾辮的少女。她微微仰著頭,陽光灑在她清麗白皙的臉上,一雙明亮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那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緊張,有期待,有久別重逢的欣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幽怨。

李賢珠!

竟然是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只能在回憶和夢境中尋覓的初戀——李賢珠!

巨大的衝擊和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楊錦天。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伸出手,一把緊緊抓住了李賢珠微涼柔軟的小手,彷彿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兒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不見。

“賢…賢珠?!真…真的是你?!”他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帶著明顯的顫抖,幾乎語無倫次。

李賢珠也沒有掙脫,任由他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臉頰微微泛紅,同樣激動地看著他,嘴唇翕動,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是化作一個帶著淚光的、輕輕點頭的動作。

兩人就這樣傻傻地站在門口,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雙手緊緊相握,目光交織在一起,彷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對方,完全忽略了周圍的一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久別重逢的、近乎凝固的甜蜜與酸澀。

然而,這旖旎的氛圍很快就被一個冰冷且帶著明顯不悅的女聲打破了:

“喂!小子!你抓著我侄孫女的手打算抓到甚麼時候?!”

楊錦天被這聲音驚醒,這才猛然注意到,李賢珠的身後還站著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五六歲、風韻猶存、打扮得體,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凌厲和審視意味的中年美婦。

這美婦的容貌與李賢珠有著五六分的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更顯成熟與強勢。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她的面板狀態好得驚人,光滑緊緻,幾乎看不到歲月的痕跡,只有眼角的細微紋路和那份成熟的氣韻透露了她的真實年齡絕非表面看起來這般年輕。楊錦天作為煉丹的行家,一眼就看出這是長期服用高品質養顏丹才能維持的效果。

整個百新國,能穩定煉製出這種級別養顏丹的人,屈指可數——除了他自己,也就小區裡隱居的那位老前輩,以及……

楊錦天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客廳里正因為剛才的“社死”經歷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楊程月。

楊程月感受到他的目光,老臉更紅了,羞愧地低下頭,腳趾差點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沒錯,文鈺瓊這些年吃的養顏丹,基本都是他偷偷託人送的。畢竟,這位曾經是他年輕時傾慕過的物件,尹正年的老師,雖然緣慳一面,但他始終心存一份難以言說的舊情和關照。

文鈺瓊見楊錦天不僅沒鬆手,反而還敢打量自己,甚至看向屋裡的楊程月,心頭火氣更盛,語氣也更加不客氣:“怎麼?就這麼沒禮貌?連請人進去坐坐都不會?還是說,要學你家裡某個沒教養的長輩,現在就去廚房抓把鹽出來,對著我們姑侄倆撒出來驅邪啊?!”

“撒鹽?”楊錦天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她在說甚麼。上次李賢珠來拜訪時他根本不在家,二館長楊程月(平行世界)乾的那檔子“撒鹽驅前女友”的破事,他壓根不知情。

李賢珠一聽姨婆舊事重提,還語氣這麼衝,生怕楊錦天那驢脾氣上來直接懟回去,趕緊輕輕回握了一下楊錦天的手,然後轉頭對文鈺瓊軟聲勸道:“姨婆~您別這樣……錦天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就是突然看到我,太驚訝了……”她跟楊錦天相處了兩輩子,太清楚這傢伙的脾氣了,典型的順毛驢,吃軟不吃硬,要是逆著他的毛捋,他能倔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真惹急了,那是連親爹都敢頂撞的主(雖然他兩輩子的親爹都去世得早)。

經李賢珠這麼一打圓場,楊錦天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重逢的喜悅中徹底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一直抓著人家姑娘的手確實唐突,而且還把長輩晾在門口,實在太失禮了。他連忙鬆開手(雖然很捨不得),臉上發燒,側身讓開通道,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啊!對…對不起!文…文老師是吧?快…快請進!請進來坐!”

然而,就在文鈺瓊冷哼一聲,準備抬腳邁入門檻的時候,一個高大沉穩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楊錦天的身後。

正是楊程風。

他剛才一直在客廳裡聽著門口的動靜,此刻才緩步走出。他沒有刻意釋放氣勢,只是那麼平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淡然地掃向門口的文鈺瓊。

但就是這平靜的一眼,卻讓原本氣勢洶洶的文鈺瓊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那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蘊養出的官威,混合著真正經歷過屍山血海的凜冽殺氣,雖然極其內斂,卻足以讓普通人肝膽俱顫。

文鈺瓊說到底只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普通人,哪裡扛得住這個?她後面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腳步下意識地頓住,原本凌厲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氣勢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甚至微微避開了楊程風的視線。

楊錦天平時都有點怵自己這位爺爺,何況是文鈺瓊?

門口的局勢,瞬間因為楊程風的出現,而變得微妙且更加緊張起來。楊錦天和李賢珠依然站得很近,眼神時不時交匯,無聲地傳遞著只有他們才懂的情緒;文鈺瓊被楊程風的氣勢所懾,暫時偃旗息鼓,但臉上仍帶著不滿;楊程風則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靜地掌控著局面。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火花在噼啪作響。

就在門口氣氛凝滯、宛如低氣壓中心,文鈺瓊被楊程風那不動如山卻威懾力十足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進退兩難;楊錦天和李賢珠則夾在中間,手雖然分開了,但眼神依舊黏糊,既尷尬又無措時——

“哎呦喂!這是唱哪出啊?家門口開審案大會呢?”

一個略顯跳脫、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瞬間打破了這僵持的局面。

只見仁修師叔手裡寶貝似的捧著他那個從不離身的古樸卷軸,哼著小調,溜溜達達地從外面回來了。他這幾天心情似乎格外好,老是往外跑,美其名曰“感受百新國的風土人情”,實際上就是到處去景點拍照打卡,活脫脫一個老頑童。那捲軸被他像抱親兒子似的摟在懷裡,睡覺都不捨得撒手——也難怪,師叔自幼父母雙亡,都是被鬼子害的,成了孤兒,這卷軸似乎是他師父留給他最珍貴的念想,幾乎成了他的精神寄託。

他興高采烈地衝著楊錦天揚了揚下巴:“錦天小子,明天師叔我還想去那個新開的遊樂園逛逛,聽說那兒的過山車賊刺激!你陪我去唄?”

楊錦天看著師叔這副“不務正業”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心裡吐槽:這老爺子,追查白犬的時候沒見這麼積極,玩起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仁修師叔顯然也感受到了門口這詭異僵硬的氣氛,他眨巴眨巴眼,目光在面色不善的文鈺瓊、氣場壓人的楊程風、以及眼神拉絲的楊錦天和李賢珠之間轉了轉,頓時瞭然於心。他誇張地嘆了口氣,走上前打圓場:

“哎呀呀,你說說你們,一個個都老大不小的了,加起來都好幾百歲了,堵在門口鬥雞眼似的,像甚麼話嘛!也不怕鄰居看了笑話!”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就往裡擠,“都進去都進去!有甚麼話屋裡坐著說,站著不累啊?程風老弟,你也讓讓,堵著門算怎麼回事?”

他這麼一攪和,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頓時被沖淡了不少。楊程風瞥了仁修師叔一眼,也沒說甚麼,順勢側身讓開了通路。

文鈺瓊雖然還是板著臉,但有了臺階下,也不好再僵持,哼了一聲,拉著李賢珠的手腕,率先昂著頭走了進去。

然而,就在仁修師叔笑呵呵地跟在後面,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被文鈺瓊拉著的李賢珠時,他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疑。

這女孩……?不對勁。

並非外貌或舉止有甚麼問題,而是仁修師叔那遠超常人的敏銳靈覺,隱約從她身上感知到了一種極其內斂、幾乎與常人無異,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熟悉感的……能量波動?那感覺非常非常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像是某種極高明的隱匿功法,但又隱隱透出一絲讓他覺得有點眼熟的根基路數?他一時想不起在哪裡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而幾乎是同時,被姨婆拉著的李賢珠,目光也無意中落在了仁修師叔緊緊抱在懷裡的那個古樸卷軸上。當她的視線觸及那捲軸的材質和上面某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辨認的暗紋標記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臉色控制不住地微微變了一瞬,雖然立刻恢復了正常,但那一剎那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卻沒有逃過一直若有若無留意著她的仁修師叔的眼睛。

仁修師叔的心猛地一跳。

她認識這個卷軸?!或者至少,她認得卷軸上的標記?!

電光火石間,兩人視線有過一剎那極其短暫的、幾乎無人察覺的交匯。

仁修師叔的眼神裡帶著探究和深深的訝異。

李賢珠的眼神裡則閃過一絲慌亂和極力想要掩飾的震驚。

一種無聲的、驚濤駭浪般的交流在瞬間完成。

我知道你似乎不簡單。

我知道你發現了我的不尋常。

我知道你認出了卷軸。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知道。

某種心照不宣的秘密,彷彿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兩人之間漾開了無聲的漣漪。

仁修師叔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又恢復了那副樂呵呵的老頑童模樣,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李賢珠也低下頭,掩飾著自己微亂的心緒,跟著姨婆走進客廳。

但某種難以言喻的、充滿猜測和警惕的張力,已然悄然滋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