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楊錦天剛騎著心愛的小綿羊晃悠到叔公楊程月家樓下,車還沒停穩,兩隻大手就從旁邊猛地伸了過來,一左一右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嗯?!”楊錦天一驚,體內真炁本能地就要運轉反擊,但隨即感受到那兩股熟悉又強大的炁息——是堂叔楊似峰和楊似宇!
“別動!”楊似峰低喝一聲,手上力道恰到好處,既制住了他,又沒弄疼他。
“峰叔?宇叔?你們幹嘛?”楊錦天一臉懵圈,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今天是家庭聚餐日,沒聽說有特殊活動啊?
不等他掙扎,兩位堂叔已經默契地將他“架”了起來,直接“押”進了屋裡。客廳中,叔公楊程月正端坐著喝茶,面色如常,彷彿沒看到孫子被“綁架”的一幕。
而更讓楊錦天傻眼的是,小區裡那位開了幾十年裁縫鋪、手藝據說好得不得了但脾氣有點古怪的王大爺,居然也在!老爺子精神矍鑠,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卷軟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王爺爺?您怎麼……”
“小子別廢話!站好嘍!”王大爺中氣十足地打斷他,手裡的軟尺如同靈蛇出洞,唰唰唰地就在楊錦天身上各處關鍵尺寸點掠過——肩寬、臂長、胸圍、腰圍、腿長……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楊錦天只覺得身上一陣涼風掠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王大爺已經收起了軟尺,從旁邊一箇舊舊的布包裡掏出一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深灰色高檔面料,手指間不知何時已經夾住了幾根閃著寒光的銀針。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楊錦天目瞪口呆。
只見王大爺雙手翻飛,穿針引線如蝴蝶穿花,那布料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被迅速裁剪、縫合。他甚至沒有畫線,全憑眼力和手感,針腳細密均勻得堪比機器!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奇特的藝術感,彷彿不是在縫製衣服,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彩的表演。
不到十分鐘!真的只有不到十分鐘!
一套剪裁完美、線條流暢的修身高檔西裝,已經呈現在王大爺手中,連細微的褶皺都被燙得平整服帖!
“好了,小子,把你身上那套休閒服脫了,換上!”王大爺把西裝遞過來,語氣不容置疑。
楊錦天全程處於“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甚麼?”的狀態,迷迷糊糊地就被兩位堂叔“協助”著換上了這套新鮮出爐的西裝。
神奇的是,這套西裝彷彿是為他量身定做……不,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個細節都無比貼合,將他的身形襯托得挺拔修長,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隨意散漫,多了幾分難得的精英氣質。
還沒等他照鏡子仔細瞧瞧,一頂經典的男士禮帽被扣在了他頭上,稍稍壓了下他有些不服帖的頭髮。緊接著,一束包裝精美、散發著清雅香氣的鮮花被塞進了他手裡。
“上車。”楊程月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言簡意賅地命令道,自己率先向門外走去。門口不知何時已經停著一輛低調但氣場十足的黑色轎車。
楊錦天就這麼一手捧著花,頭上戴著禮帽,穿著一身完美合體的嶄新西裝,被半推半就地塞進了車裡,大腦依舊處於宕機狀態。車子平穩地駛出小區,匯入車流。
“叔公……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楊錦天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充滿了茫然。
楊程月目視前方,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與此同時,百新國某頂級會員制園林式會所內。
閔家家主,也就是閔瑞賢的伯父,正不停地用紙巾擦拭著額頭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手指微微顫抖,連端起茶杯時,杯蓋和杯身都發出細微的磕碰聲。他身邊坐著的大太,也是緊張得雙手緊握,指甲都快嵌進掌心。
整個閔家核心層的幾人今天幾乎都到齊了,個個正襟危坐,神色凝重得像是要參加一場決定家族命運的聽證會。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瀰漫著一種近乎窒息的緊張感。
沒辦法,這次相親對閔家而言,重要性遠超一切!
成功了,那就意味著閔家真正攀上了高枝,搭上了中原最頂尖的異人門派——老君觀傳人這條線!未來所能獲得的資源、庇護和地位提升,將是不可估量的!絕對是光宗耀祖,足以寫入族譜的大事!
可一旦失敗了……那不僅僅是丟臉的問題。得罪了楊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之前得到的那點庇護會不會收回?家族未來的出路在哪裡?他們簡直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女方的家長,尤其是閔瑞賢的父母,更是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他們比誰都清楚,楊錦天這樣一個集煉丹、煉器、符篆三大輔助職業宗師級造詣於一身的年輕人,意味著甚麼!這即便是在中原那片藏龍臥虎之地,也是鳳毛麟角!老君觀這三個字,在真正懂行的異人界高層眼中,那就是一座高不可攀、底蘊深不可測的聖殿!能與這樣的傳人聯姻,是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機緣!
閔瑞賢本人倒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她今天穿了一身優雅得體的連衣裙,妝容精緻,看得出是精心打扮過。她表面上看起來比長輩們鎮定得多,但微微抿緊的嘴唇和偶爾下意識整理裙襬的小動作,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些許緊張和期待。她回想起幾年前姑婆帶她見過的那個少年,以及家族對楊家的描述,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整個包廂裡,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和茶水沸騰的咕嘟聲。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那個可能決定閔家未來命運的年輕人的到來。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停在那家隱秘的高階會所門前。楊錦天被楊程月一個眼神示意,只得硬著頭皮,捧著一束意義不明的鮮花,頂著一頂略顯突兀的禮帽,穿著那身十分鐘趕製出來卻意外合身到驚人的高階西裝,懵懵懂懂地下了車。
一路被叔公“押送”進一個雅緻卻氣氛凝重的包廂,看到滿屋子正襟危坐、神色緊張的閔家人時,楊錦天那被強行關機的大腦,終於像是被電流猛地啟用,“嗡”的一聲重啟了!
相親?!
今天是來相親?!
搞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這個?!
一瞬間的愕然之後,強大的心理素質使他臉上那點茫然失措迅速褪去,眼神微微一凝,迅速掃過全場,將每個人的表情、姿態盡收眼底,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而就在他進入包廂,目光與那位今天的主角——閔瑞賢對視的剎那,兩人心中都微微一動。
你可以說楊錦天是個周旋於多個女人之間的渣男,也可以說他是個斤斤計較、見錢眼開的狡猾商人,但你不能否認,他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頂級帥哥。在整個楊家“錦”字輩裡,公認顏值最能打的就是他和那位年未見的堂兄楊錦笙。
三年不見,閔瑞賢發現,楊錦天比記憶中那個14歲的青澀少年更加俊朗奪目。他的臉部線條已經完全長開,稜角分明卻不失柔和,鼻樑高挺,嘴唇薄厚適中,嘴角似乎天生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此刻褪去了懵逼,恢復了清明,深邃而明亮,像是蘊藏著星辰,又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敏銳光芒。17歲的他,身姿挺拔如松,合體的西裝更將他的寬肩窄腰完美襯托出來,氣質介於少年的清爽與男人的沉穩之間,竟絲毫不輸給記憶中那位以俊美著稱的楊錦笙堂兄。
而楊錦天眼中,也映入了閔瑞賢如今的模樣。16歲的少女,正處在最美的年華。正所謂女大十八變,早已褪去了三年前那身粉色芭比裙帶來的稚嫩可愛感,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穿著一身設計簡約卻凸顯氣質的連衣裙,黑長直的秀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肌膚白皙細膩,五官精緻得如同精心描繪的畫作,尤其是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帶著些許緊張和好奇望過來時,足以讓任何年輕男性心跳漏跳一拍。她身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混合著青春活力與良好家教沉澱下的優雅氣質。
四目相對,空氣似乎有瞬間的凝滯。
楊錦天迅速壓下心中的驚豔,大腦已經徹底從“被迫相親”的錯愕中切換到了“評估潛在合作物件”的精明模式。他立刻明白了叔公和家族的用意,也瞬間衡量出了這次聯姻可能帶來的巨大利益——閔家在百新國的根基、可能帶來的穩定丹藥法器銷售渠道、以及一個拿得出手的“妻子”形象對於未來生意的好處……
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無可挑剔的、略帶歉意的溫和笑容,先前那點被迫趕場的狼狽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自信、遊刃有餘的氣場。他上前一步,動作自然地將手中的鮮花遞給離他最近的、看起來是女方長輩的閔夫人(實則精準判斷),聲音清朗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抱歉,路上有些耽擱,讓各位久等了。晚輩楊錦天,見過各位長輩,閔小姐。”
他微微躬身,禮數周到,目光真誠,瞬間就將剛才那點小小的尷尬化解於無形,彷彿他本就是一位風度翩翩、特意準備了鮮花前來赴約的紳士。
那束被塞過來的花,此刻也成了恰到好處的道具。
整個包廂裡凝重的氣氛,似乎因他這流暢自然的應對和那極具衝擊力的俊朗外表,悄然緩和了一絲。閔家家主顫抖的手,好像也稍微穩了點。
閔瑞賢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從懵逼狀態切換成精英模式、笑容溫和卻眼神銳利的青年,輕輕抿了抿唇,心跳,似乎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