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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死鬥篇12

2025-11-03 作者:還得想個筆名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還夾雜著一聲聲壓抑的痛呼。只見楊程風面色冷峻地走在前面,真正的楊程月跟在他身側,臉色也不太好,兩人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那個平行世界的“二館長”走了下來。

此時的“二館長”可謂是悽慘兮兮,原本風流倜儻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破了皮,哎喲哎喲地小聲吸著氣,顯然是被兄弟倆結結實實“教育”了一頓。這也純屬他活該,誰讓他膽大包天,居然敢攛掇楊程月的小兒子楊似宇去甚麼“寡婦村”,美其名曰“開闊眼界”,簡直是教壞小孩子,這頓打捱得一點不冤。

三人剛下到客廳,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那位正坐在沙發上、與尹正年說話的陌生少女身上。

午後的陽光恰好溫柔地籠罩著李賢珠,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她聞聲抬起頭,那雙清澈明亮、帶著些許懵懂和溫婉的眼睛望了過來。那張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臉龐,那柔和的面部線條,尤其是那獨特的氣質——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冷與破碎感,彷彿承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故事。

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真正的楊程月和那個鼻青臉腫的“二館長”像是被同時施了定身術,動作完全僵住,目光直直地落在李賢珠臉上,瞳孔微微放大。

兩人的眼神,竟然在這一刻離奇地同步了!

那裡面沒有了平時的剛正不阿,也沒有了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懷念,一種穿越了漫長時光的恍惚,以及一種深埋心底、求而不得的巨大遺憾。彷彿透過眼前這個少女,看到了另一個早已銘刻在靈魂深處的身影。那個他們曾經共同傾慕過,卻最終都未能攜手的身影。

然而,這片刻的失神和瀰漫開的微妙氣氛,被一聲冰冷嚴厲的冷哼驟然打破。

“哼!”

楊程風一步踏出,高大的身軀無形中擋在了兩個弟弟和少女之間,他銳利如刀的目光先是狠狠剮了真正楊程月一眼,其中蘊含的警告意味讓楊程月瞬間一個激靈,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不敢再看李賢珠。接著,楊程風的目光又掃過那個還在發愣的“二館長”,強大的威壓讓後者也訕訕地收回了目光,齜牙咧嘴地摸著自己臉上的傷,試圖用疼痛掩蓋失態。

最後,楊程風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才落到李賢珠身上,雖然不再那麼冰冷,但依舊帶著審視和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他的眉頭緊緊鎖起,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極度不悅的神色。

楊程風此人,從來不在乎女方的出身。弟媳尹正年是木浦的漁女出身,家境貧寒,早年認字都不全,後來雖是國劇演員,但在他們這個階層看來也極為普通,甚至有些“拿不出手”。(楊程風楊程月兄弟倆精通數國語言,自幼留學西洋,是正經的醫學高材生)。但楊程風從未對此有過異議,反而支援弟弟的選擇。

可唯獨對弟弟的另一段戀情,他當年是採取了最強硬、最決絕的手段予以粉碎。

無他,只因為那個叫文鈺瓊的女人,曾經沾染過極深的惡習(在那個年代,某些東西氾濫成災)。雖然後來據說戒掉了,但在楊程風看來,這就是洗刷不掉的汙點和巨大的風險。他絕不允許這樣一個有著不光彩過去、可能再次沉淪的女人,毀掉他弟弟光明璀璨的未來。

楊程月當時明知文鈺瓊的過去,卻選擇裝作不知,他的眼裡只有那個女人的才華與脆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但楊程風沒那麼“好說話”。父母早已去世,他長兄為父,毅然做了他認為最正確、也必須做的決定。

他先是把弟弟揪回來痛打一頓,讓他清醒。然後親自約見了那個女人,沒有任何侮辱,只是冷靜到近乎殘酷地擺事實、講道理,分析利弊,點明楊程月未來的道路和她可能帶來的拖累與風險,徹底斬斷了這段關係。

那是楊程月這輩子最窩囊的時候,面對大哥的絕對權威和那份他無法反駁的、為他好的“道理”,他連抗爭的勇氣都提不起來,甚至不敢直面自己那份熾熱卻“錯誤”的本心。也導致了他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再去觸碰感情。

如今,看到一個與文鈺瓊如此相像的少女出現在弟弟家中,楊程風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升起了極強的戒備心和怒火。他絕不允許任何可能勾起弟弟那段不愉快回憶、甚至可能重蹈覆轍的人或事出現。

他現在只有楊程月這麼一個至親弟弟了,他比誰都希望弟弟能保持那份他認可的“無瑕”——家庭美滿,生活安穩,名聲清正。任何潛在的威脅,都必須被果斷地扼殺在萌芽狀態,不容半點商量。他看向李賢珠的眼神,冰冷而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尹正年見氣氛不對,連忙笑著打圓場,試圖轉移注意力:“大哥,程月,你們看,這是錦天的女朋友,叫李賢珠,多乖巧的孩子,剛從他國回來就來看錦天了……”

她本意是想用這樁喜事沖淡一下剛才的緊張氣氛,尤其是緩和一下楊程風那難看的臉色。

然而,她話音剛落,那個原本還被揍得齜牙咧嘴、看起來不太正經的“二館長”猛地抬起頭,那雙還帶著淤青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李賢珠。令人驚愕的是,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懷念或遺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噴薄的怒火和極度的嫌棄,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汙穢不堪的東西。

“李賢珠?!”二館長几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憎惡。

還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甚至沒給李賢珠開口解釋的機會,二館長就像一頭髮怒的豹子,猛地轉身衝進了旁邊的廚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迅速抓了一罐食鹽又衝了出來,二話不說,擰開蓋子就對著完全懵了的李賢珠劈頭蓋臉地撒了過去!

“滾!滾出去!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離我們家錦天遠點!晦氣!!”他一邊撒鹽,一邊憤怒地咆哮著,動作又快又急,白色的鹽粒紛紛揚揚,落了李賢珠一身。

李賢珠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徹底搞懵了,鹽粒進了眼睛,刺得她眼淚直流,她一邊慌亂地後退,一邊試圖解釋:“您……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我和錦天……”

“滾!聽不懂嗎?!滾!”二館長根本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粗暴地推搡著她的肩膀,強硬地將她往大門外趕。尹正年看得又急又氣,衝上去對著二館長的腿就踹了一腳:“你個老不正經的發甚麼瘋!這是錦天的女朋友!你怎麼能這樣!”

二館長捱了一腳,身形晃了晃,卻依舊不管不顧,硬是把驚惶失措、淚眼婆娑的李賢珠推出了大門,然後“砰”地一聲狠狠把門關上,甚至還從裡面反鎖了!

“你!!”尹正年氣得手指發抖,指著二館長,簡直想再給他幾下。

就在這時,二館長猛地轉過身,胸膛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他掃視著客廳裡所有被他這瘋狂舉動驚得目瞪口呆的人,尤其是臉色已經陰沉到極點的楊程風,聲音因為憤怒而帶著顫音,卻又異常清晰:

“你們懂甚麼?!在這個世界她可能是錦天的女朋友!但在我的世界,她叫李賢珠!她是錦天的妻子!是前妻!”

這句話如同一個重磅炸彈,瞬間把所有人都炸懵了。就連原本要發作的楊程風,都暫時壓下了火氣,皺緊了眉頭。巨大的瓜突然砸下來,連他都暫時忘了趕人這事,示意二館長繼續說下去。

二館長喘了口氣,眼神裡的怒火依舊燃燒:“這女人給錦天生了一個女兒!英文名字叫斯黛拉,中文名叫楊德善!”

“女兒?!”一直穩坐如山的楊程風聽到這兩個字,眼睛猛地一亮,甚至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臉上瞬間露出極為罕見的驚喜之色,“錦天那小子行啊!好!太好了!”

這反應毫不意外,整個楊氏家族,從漢末綿延至今,族譜上記錄的女嬰名字稀少的可憐,簡直用幾張紙就能寫完。任何一個男丁能生下女兒,對整個家族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楊程風作為大家長,自然高興。

然而,二館長接下來的話,卻讓楊程風臉上的驚喜瞬間凍結,轉而變得鐵青,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彷彿心臟病真的要發作了。

“但是!”二館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咬牙切齒的恨意,“這個女人!這個毒婦!她在生完孩子之後沒多久!就跟一個外國佬搞上了!出軌!是被錦天親手抓姦在床的!!!”

“甚麼?!”

“不可能!”

“抓姦在床?!”

接連幾聲驚呼響起。尹正年震驚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那個看起來那麼溫婉乖巧、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竟然會出軌?還是跟一個外國佬?甚至被捉姦在床?!這巨大的反差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就連一直對李賢珠抱有微妙好感和同情、甚至因大哥當年棒打鴛鴦而有些遷怒的楊程月,此刻也徹底憤怒了。他或許能理解感情的複雜,但絕對無法容忍這種背叛,尤其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二館長越說越激動,眼眶都有些發紅:“我們家錦天!在我的世界,他是大哥唯一的孫子了!我們這一脈,就只剩他這一根獨苗!他是我們全部的希望!那孩子那麼優秀,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是絕頂高手!是我們這一脈當之無愧的天驕!”

他猛地指向大門,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嘶啞:“我是準備絕後了!但我絕對不能看著大哥唯一的血脈,被這種不知廉恥、心腸歹毒的女人給毀了!我絕不允許!只要我還在,她就別想再靠近錦天半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是鐵律!”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和保護欲。這一刻,這個平時看起來油嘴滑舌、極度不靠譜的老不正經,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強悍,那是一種源於對僅存親人極度珍視而產生的、近乎偏執的守護決心。

客廳裡一片死寂。

尹正年還在震驚中無法回神。楊程風面色極其難看,胸口起伏,顯然被這訊息氣得不輕,但看向二館長的眼神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

楊程月看著平行世界的自己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玩笑和虛假,只有滔天的憤怒和切膚之痛。雖然這個分身極度不靠譜,但此刻流露出的眼神和情感,卻讓他不得不相信——在另一個世界,那個叫李賢珠的女孩,真的曾如此殘忍地傷害過他們視若瑰寶的楊錦天。

他沉默了,原本因大哥當年行事而產生的一點芥蒂,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無足輕重起來。保護家人,永遠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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