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主的卦籤,涉及的多是鎮子發展。
天時有異,應該說的是旱災,他已經專門用過一次占卜,確定未來天時。
徵召士兵,在三山鎮確實沒甚麼難度。
主要是,他給那些三山鎮那些鎮兵給的待遇太好,除了餉錢外,還有肉食供應。
如今,就算是他想將團練人數翻倍也沒甚麼難度。
不過,如今正值春耕,他又要興修水利,人手本來就不夠。
他也不至於,今天看到城外的攻防戰,就成了驚弓之鳥,大幅擴招。1
不過,往山上運糧的事,卻得加快步子了。
要真是士族出動大批次的具甲騎兵,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躲進山中,利用地形作戰。
至於第三枚卦籤,很明顯指向李定祥。
總結下來,能得到的有用資訊並不多。
略微思忖一陣,最終還是將第二枚卦籤取出來看看。
雖然沒打算徵兵,但其中的內容,倒比江塵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其中給的是一份士卒名單,共五十人。
按照其上描述,多是身體康健,招募為士卒可以培養成精兵的人手。
這倒是讓江塵上了心,將名單一一記下,準備擇機先招募進來訓練。
現在三山鎮還沒有真正經歷過大戰,很難以功勞選出人才。
有這份名單,倒是可以幫他省去很多事。
當日夜晚,周長興在宵禁之後到了碧樹酒樓,在高峰的指引下,找到了江塵。
“我準備辭官了。”
“哪一家?”江塵雖然知曉,還是裝模作樣問了一句。
“郡城李氏。”周長興聲音乾澀:“大概是我家的生意和他家有些衝突,又或許是我周家賺的太多,入了他們的眼。”
“這些事,本來也不需要理由。”
“辭官就沒事了?”江塵問道。
周長興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如今沒了裴家的庇護,我家能保住雪蓮鎮就不錯了。”
“可惜啊,可惜.......若是裴老增壽三年,我必定能將這永年縣經營成鐵板一塊!”
他現在,只能哀嘆時運不濟。
但周家,本來就是看出裴老身體好,才想趁著其康健,奮勇精進。
可誰承想,他走得這麼快。
“之前週二郎不是說一切順利,怎麼會到了這種地步?”
他此前就奇怪,他只是進山一趟,周家怎麼突然就成了棄子,到了這種境地。
周長興臉色更加難看:“裴正慶那廝反覆無常,再加上趙郡李氏在一旁煽風點火,做出甚麼來都不意外!”
江塵看著周長興的面色,恐怕,其中還有不方便說的事。
江塵也沒再問:“那今天,周兄來找我是?”
周長興看向江塵,聲音壓低:“二郎,可想過入主永年縣?”
“有一縣之地供養,江家一代之內便可名列地方豪族。
兩代經營之後,就算是傳家士族,也不是甚麼難事,到時哪會遇到我家這種窘境。”
周長興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誘惑。
江塵難免有些心動。
倒不是他想讓江家再進一步成為地方豪族、乃至士族。
而是掌管一縣之地,他想做的事都會簡單許多。
他知曉天時,又能興修水利。
等義學培養出真正的人才,要不了三五年,永年縣就會成為他的糧倉!
到時候,世道再怎麼亂,他也可以穩坐釣魚臺了。
可江塵看了一眼周長興臉上散不盡的愁色,終究是冷靜了下來。
搖頭道:“周兄說笑了,三山鎮建鎮不久,我哪裡會有餘力?”
“而且,朝廷終究還在,這事兒也不是你們兩人能決定進的。”
“你不是和趙氏、李氏關係都不錯,只要讓他們稍微運作......”
江塵立刻開口打斷:“周兄覺得我應該和他們合作?”
周長興看著江塵的面色,稍頓了一下。
“與士族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只是暫時借力......”
江塵接話:“仍舊後患無窮。”
“周兄也不用以此試探我,有甚麼話說就是了。”
周長興終於坐正身軀。
長嘆一口氣:“士族啊,坐習慣了高位,就想永遠坐在上面。
看我們就如同被圈養的牛羊,隨時可以殺。
不入士族,終究是草芥而已。”
江塵並未接話。
周長興繼續開口:“反正,我如今能保住雪蓮鎮就是萬幸了。
之後金石釀的生意,以及鹽鐵生意,恐怕是做不成了。”
這正是江塵最擔心的。
酒的生意,他不愁銷路。
可鹽,還真不知道到哪去弄:“那還有別的地方可以買到鹽嗎?”
周長興深吸一口氣:“我周家已經和河東裴氏斷絕了關係,此後再也運不來鹽了。”
江塵頓感失望。
整個北方大部分的鹽都來自於河東裴氏。
如此一來,他和北狄、趙國的商路,雖然不至於徹底斷絕,但能交換來的東西定然會銳減。
即便他一直想增加交易的物資種類,卻還沒有任何一件能替代鹽的。
“你那些鹽,到底交易到哪裡?”周長興忽然發問,目光灼灼。
江塵略微思忖才開口:“我一次進山,遇見一支趙國的走私商隊,所有鐵料都是從那邊換來的。”
周長興的表情並沒有任何意外:“難怪交易來的鐵料比我們這邊要好上許多。”
稍頓一下才開口:“我周家這麼多年,雖說主要靠的是裴老,但也和底下人也打通了些關係。”
“倒是可以引薦你見一些人,他們手中或許能漏下一些鹽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本事。”
江塵面色一喜。
果然,破船還有三根釘,何況是延續了三代的周家。
早知道裴正慶靠不住,也找了其他的路子。
“那就多謝周兄!”
周家與裴氏關係決裂之後,這關係他自然用不了。
起碼明面上,那些人不會跟他有任何關聯。
“沒那麼簡單,我有個要求,這販鹽的生意收入,我周家要佔一成份額。”
“這一成份額,暫時不要,若是有一天周家落難了,後人找上門,你得給。”
江塵只稍微思索就應下了。
一成份額,若是能得一個穩定的貨源,倒也可以。
見到江塵應下,周長興表情明顯鬆快不少。
“另外,你還得幫我找到今日被砍下馬的匪首。”
“那人是周家人,郡城下令,讓帶兵去別處剿匪,我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