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
石牧不懼反喜:“敢,當然敢!我在軍裡怕士族,落草了還怕士族,那我不是白落草了!”
“那就行,等你們安定下來,我會安排。”
“我給你們選的地方適合種地和種藥草,你們也能在山中種草藥,或是種田。”
幾十個壯勞力,江塵也不會讓他們閒著。
“那劫富濟貧呢?”
江塵略微思量一陣,自己想養寇,也的確得讓他們打出些威名來。
“為富不仁的,士族的,可以。”
“好!”石牧大笑:“那放心,我們兄弟絕不會餓肚子。”
靠江塵,那隻能吃飽。
想要吃好,還得自己動手啊。
這次交易,除了碰見這群逃兵之外,一切還稱得上順利。
但因為人多,回來的時間,還是比計劃中慢了些。
返程時,江塵特意帶著他弄來的盔甲,去了一趟藥田穀中的鐵匠作坊。
經過這半年的發展,已經起了一排的連棟房,其中住著的大多是鐵匠以及鐵匠學徒。
這段時間,這座藏於深山的鐵匠鋪,已經給江塵打出來足夠裝備五百人的全套兵刃。
因為春耕所需,又開始打造農具,或是鍋碗瓢盆等其他器具。
如今三山鎮中,各種物資都奇缺無比。
即便鎮上已經有了一座鐵匠鋪,這方面還有不小的缺口。
不過衛猛、衛壯兩兄弟看到江塵拿出來的邊軍札甲之後,
全都搖了搖頭:“不行,這些甲片,我們的爐子溫度不夠高,打不出來。”
這鐵匠作坊內,只有幾座土壘的熔爐。
這些札甲,都是周國鍛體技術最發達的鐵匠坊打出來的。
哪裡是他們能仿製的?
江塵倒也沒失望,他看了石牧身上的扎甲,就知道大機率仿製不出來。
那就留著自己穿吧——他對於扒了別人的甲,給自己用沒有絲毫的愧疚,反正是他搏命贏來的。
收了札甲,江塵轉而拿出了兩當甲。
衛猛點頭:“這個不難,加上腿裙和護臂,也可行。”
說完敲了敲兩當甲的鐵板:“這鐵料絕對偷工減料了,我們要是下足了料,打出來的能比他還強些。”
這倒讓江塵有些意料之外,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按石牧說的,這些兩當甲才是普通士兵的標配。
這上面都偷工減料,真打起來,是需要下面人拿命去填的。
不過,為了賺錢,那些人做出甚麼來,他都不意外。
江塵點點頭:“那就先打造兩當甲,批次多造一些,不用吝惜鐵料。”
“行,正好這段時間空了下來。”
衛猛和衛壯本是逃犯,給江塵打造鎧甲沒絲毫牴觸。
反正他們幹完活就走了,也不準備在這多留。
事情安排妥當後,江塵才帶著眾人下山。
此次交易的貨物,還需要從上林泊的船中走一遭,才能徹底洗白,之後鎮上物盡其用。
這也是江塵組建商隊的另一個妙處。
到家之時,他第一時間便收到了兩封給他的信。
第一封,來自於包憲成。
【永年縣,周長興帶兵出城剿匪,遭匪寇埋伏,損兵折將,周長興受輕傷。雪蓮鎮所有生意都受到影響,正在召回所有商隊。】
江塵看完訊息,眼皮一跳。
這真的是盜匪兇悍,還是周長興在養寇自重?
他手中可是有自己提供的大批鐵料,裝備絕不會差。
以周長興的本事,應該不至於被普通的盜匪打的損兵折將吧。
可他為何要在這個節點,這麼做?
是有人想調走他手下的兵馬,而周長興不願?
還是有人要對付周家?
但周長青不是說事情已經解決了嗎?他們仍有裴家做靠山。
江塵心中思緒翻湧,又不得不考慮起來。
若是周家倒了,他到哪裡去找貨源?
他第一時間想召胡四海前來,問他能否找到私鹽的爐子。
只是胡四海早早就乘船南下,去採購茶葉和布匹未歸。
放下包憲成的信,江塵拿起另一封。
這是縣中發下來的文書:【盜匪肆虐,請三山鎮監鎮江塵,調集鎮上團練,協助縣丞剿匪。】
落款是永年縣縣尉周長興。
江塵閉目片刻,調自己去協助縣丞剿匪?
不過文書只是縣衙所發,他完全有理由推脫。
江塵扭頭看向保管這些信件的江田:“縣裡這段時間可有催促?”
江田搖頭:“沒,只是送來文書就走了,你和大哥都不在,我們就沒決斷。”
這麼說,那就只是走個流程。
看來周長興,並非真的在乎那些盜匪。
不過,他還是得去永年縣一趟,親自見一見周家人。
“大哥,我去縣城一趟,這段時間你小心些。”
江田立馬起身:“不可!永年縣周邊現在到處都是匪徒,尋常百姓都不敢出城,您怎麼還往裡去?”
江塵搖頭:“那些恐怕不是真正的盜匪,應該是周家的人。”
“周家的人?”江田一時轉不過彎來。
江塵也沒多解釋:“你和爹看好家就行。”
說罷便邁步而出。
這次進城,他只帶了高堅一人,還帶了那身鼉龍皮甲。
要真的遇見事,也能跑能打。
快到縣城時,果然見城外一片紛亂,隱約看到盜匪模樣的人,騎馬穿行。
但城外良田,還有不少農夫勞作。
如今正值春耕,雖遭亂局,城中百姓也不得不出來種田。
否則耽誤春耕,不被盜匪殺,也得餓死。
不過今年的盜匪只是策馬遊走,並未太多侵擾農田和百姓。
這也讓縣裡百姓越發膽大,甚至有人跟盜匪攀談,問他們甚麼時候走。
江塵他們進城的路上,也感覺到數道目光窺視。
但很快都收了回去,並沒真的跑來攔路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