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牧這才上下打量著江塵:“你在跟我開玩笑?”
江塵已邁步朝著陣前走去。
江有林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小塵!”
這人一身上等札甲,簡直天生立於不敗之地。
江塵身上雖有皮甲,防護力卻絕對比不上那正規軍中上等戰甲!
這麼單打獨鬥,江塵天生便處於劣勢。
“沒事,我們會點到為止。”江塵撥開江有林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方才聽到石牧骨節間的脆響,讓江塵起了心思。
聽那聲音,對方應當也是明勁武夫。
正好,他修煉破山槍法後,還未曾好好與人正式交手。
而且他也實在不願讓方陣士卒對上這般全副甲兵,
真傷亡半數,才能全殲對方,那他得肉疼死。
可要是讓石牧帶著一身上等札甲逃脫,那更要讓他心疼不已。
所以,以單挑解決爭端,也是一法。
石牧見江塵當真朝自己走來,看來並非戲言。
頓時神情振奮起來:“好!你也是條漢子!只希望到時你說話算數。”
說話間,他手中長槍在空中旋出一圈,帶出颯颯風響。
這杆槍顯然並非軍中制式,比尋常兵刃沉重許多。
此時江塵也已走到他面前,手中握著一杆童鐵匠為他打造的粗鐵大槍。
同樣旋舞一圈,帶起強勁風聲。
石牧輕笑道:“放心,既然江兄弟放我等一馬,我也絕不會下死手。”
說罷,他摘下頭盔,丟到一旁。
江塵無盔,他自然不願佔這個便宜。
“我也不想從屍體上扒甲,會盡量留你一命。”
石牧嗬嗬笑道:“有志氣。”
但很快神色一斂,緩緩後退一步,雙腿微彎,雙手握槍,槍尖向下:“請!”
此時,他周身氣勢驟變,宛如置身戰場。
目光緊盯江塵,再無多餘的表情。
江塵一見這架勢,便知對方也練過真武槍法,心中也慎重起來。
槍尖微抬,同樣後退一步,右腿微弓,擺出劈山破水槍勢。
“請。”
他話音才落,石牧已然動了。
他已將此地當作戰場,自然沒有想讓的意思。
一步前踏,腳下泥土被踩出一個淺坑。
腰背挺凸,身形已如奔馬疾衝而出。
尚未出槍,身上厚重甲冑就帶出呼嘯風聲與鐵片碰撞的沉響。
他實際只跨出一步。
這一步迅猛非常,加上他身形高大,竟生生跨過一丈距離,頃刻就衝到江塵面前。
同時猛一吸氣,周身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發力之時,身形彷彿憑空拔高半尺,同時長槍高舉。
雙臂肌肉高高隆起,長槍自上而下猛扎而下,帶著萬鈞之勢朝江塵壓來。
石牧所練顯然是馬戰槍法。
這一式該是騎在馬上,斬殺馬側敵軍的槍法。
居高臨下一槍刺出,即便身披甲冑,也可能被一槍貫穿!
如今被他用作步戰,威勢依舊絲毫不減。
圍觀眾人,也被石牧的驟然而起的動作嚇了一跳。
而且這一槍來的勢大力沉,怎麼看都不是常人能擋住的。
大概唯一解法,就是向旁翻滾躲避。
可石牧本就是居高臨下,江塵若翻滾避讓,估計會徹底落入下風。
石牧之後接連數槍追擊,估計很快就會性命不保。
旁觀者尚且如此,江塵直面這一槍,更覺威壓驚人。
一杆鐵槍下扎之時,勁風撲面。
甚至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一名騎馬大將。
渾身汗毛乍起,本能的就想往旁躲避。
可他知道,一躲就死!
這自上而下一紮,看似平淡。
實則完全封死了江塵中下路。
貼地翻滾,或是慌忙避開,都只會陷入死局。
人,怎麼可能躲得過馬上長槍!
江塵深吸一口氣,不僅沒跑,甚至將雙腿微弓,讓身形再矮三分。
同時雙手持槍,左手前握槍身正中,右手在後緊握槍柄。
這般握法,幾乎將長槍化作短兵,卻也讓江塵對槍的掌控力提到極致。
眼見石牧槍尖距身前不足一尺。
江塵手腕左旋,槍尖自左向右劃出一道絢爛槍花,槍桿如重錘般向旁猛砸。
破山槍法——敲山
槍尖隨江塵的動作一抖,發出嗚嗚風嘯,狠狠砸向石牧的長槍!
這一槍,同樣用了江塵九分力氣。
面對全力攻來的石牧,他也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將全部精神與氣力盡數傾注於這一槍。
砰!
雙槍相撞時,迸出一串火星,宛如白日煙火。
空氣中,瞬間瀰漫出刺鼻的鐵屑氣息。
眾人聽見這一聲震耳嗡鳴,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誰也沒想到,兩人剛一交手,就各出全力,拼殺到這種地步!
這兩槍的威力,在場任何人捱上一下,恐怕都要被洞穿了。
而兩槍相碰時,石牧居高臨下的一擊,被江塵這凌空一砸,宛如蟒蛇被擊中七寸,槍身驟然偏斜。
石牧心中也是一驚,確實沒料到江塵會這麼應對。
只要動作稍慢、力道稍小,那可都是必死的結果!
可江塵的力道這麼剛猛,甚至險些握不住槍桿,一時間落入下風。
江塵自然不會錯過時機,順勢下壓,將石牧手中長槍死死壓在地上。
石牧為握住長槍,不得已向前踉蹌一步。
就此時,江塵驟然收槍。
左手從槍身中部滑至槍尾,大槍再度恢復長兵的架勢。
江塵雙腿也終於挪動,上前一步,剛收回的長槍猛然向上遞扎,指向石牧頭顱!
這一槍,疾如勁風拔草,快如潛龍破水。
若說石牧方才的進攻,是馬上戰將一槍捅殺小兵;
江塵這一槍,便是拼盡一切,也要將馬上將軍捅殺!
這一槍,帶著幾分同歸於盡的氣勢。
可問題是,石牧的長槍才被江塵壓在地上,根本來不及與江塵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