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他們在這做短工,不時還能有些葷腥,已經比家裡過的日子要好了。
盧大搖了搖頭說道:“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在自家的地裡,在別人家中終究不是個事。“
聽到這麼說,其他人也心有慼慼,不再勸他。
眾人散開,方土生則對江塵開口:“公子,我這兩天在村子周邊轉了轉,選了一些地方。墾荒該是不錯,不如先去看看?“
江塵想了想卦籤中指示的田地,點了點頭:“那去轉轉,要是沒事,過兩天就開墾。“
墾荒不只是力氣活,還極其繁瑣。
田地裡的石子草根,都得一點點挖出來,挑乾淨。
開墾荒地,動輒都是一兩年的時間,才能獲得有正常收成的熟田。
方土生在前面引路,不多時。
就將江塵帶到了距離河岸兩百步的一片石灘地,不遠處,就是別人家的田地了。
方土生開口說道:“我已看過,這地方除了石子多些,也沒多少草根,墾出來的田絕對不差。”
“若不是這兩年村中年景不好,肯定已經被村中百姓給墾荒了。“
江塵掃了一眼之後,開口道:“這是不是離河岸太近了?”
方土生笑道:“公子這就不懂了,就是因為這河岸的淤土衝擊過來,才能形成這肥沃的田畝,在這種地,收成絕對比別處多。“
江塵不以為意,轉而問道:“可還有其他的地方?”
方土生略微猶豫之後,開口:“附近我也看過,應該是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江塵抬頭看向河岸,道:“去河對岸看看。”
方土生臉上有幾分疑惑,他此前也去河對岸轉過,卻沒發現甚麼適合墾荒的地方。
但轉念一想,江塵在村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只是匆匆看了兩眼,瞭解程度肯定不如江塵,於是趕緊跟上江塵的腳步。
過了河岸,江塵朝著小黑山的方向走去。
方土生忍不住開口:“公子,這裡離村子已經有些距離了,打理起來怕是麻煩得很。”
正說話間,江塵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問道:“你覺得這裡如何?”
他站的位置,已經距河岸有三五百步了,反倒是更靠近小黑山一些。
方土生左右打量一番,立刻皺起眉頭:“公子,這地方緊挨著山腳,底下必定遍佈草根,而且離河岸偏遠,怕是算不上肥土。”
說著,他蹲下身子,扒開表層,挖出一捧土遞到江塵面前,“這土雖說還是烏淤膏土,但肥力遠不如岸田,得額外多施些肥,才能趕上河岸田的收成。”
江塵在四周看了一眼,方土生說的沒錯,這裡的確算不上優質耕地。
可卦象明明顯示,這裡是,現在最適合開墾的荒地。
雖然心中有些不解,但此前龜甲占卜還沒出過大錯,他也沒不信的理由。
於是說道:“就這了。”
說完,抬手自腳下劃定範圍:“以我站的位置為起點,往上延伸,圈出四十畝地,就墾這片。”
“這……” 方土生還是忍不住勸說,“公子,此處開墾比別處難得多,就算開出來,收成也未必能比別處好,何必要選這裡?”
“要不.......請大公子過來看看?”
這些天他一直和江田混在一起。
在江田口中,江塵此狩獵是把好手,卻唯獨不會種地。
方土生只當江塵是隨口一說,可開墾荒地是耗費一年功夫的大事。
要是沒選好地方,日後種出的糧食連賦稅都不夠交,那可就白忙活一年了。
所以他才說,想請江田過來瞧瞧,最後定下。
江塵搖頭:“就選這裡,不用問了。”
方土生見江塵態度堅決,只好點頭應下。
他也知道,現在江家還是江二郎做主,江塵這麼說,他再去問大公子,恐怕就是得罪主家了。
記下範圍後,又道:“公子嗎,這地下樹根多,怕是等準備足夠的鐵器才行 ”
“就這幾天,我會準備好。”
練兵,墾荒,都是短時間看不到成效的事。
江塵只是安排下去,也沒急著看到成效。
永年縣城,梁永鋒最近很煩躁。
從上次去三山村丟了破陣弩之後,他時常避著縣尉,就怕被問起這事。
這事他交給江塵之後,到如今也沒個訊息。
關鍵是,去年的一夥流匪,到現在還盤踞在距離的柳城縣。
也不知郡城裡出了甚麼事,這一夥流匪都滅不了!
是招安還是剿匪,到底拿出個章程來啊。
趙郡的貴人們不急不緩,永年縣卻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流民一窩窩的進城,縣城的治安自然應聲而落,百姓怨聲載道,他已經不敢去巡街了。
若是被纏住,可能就是十幾個案子纏上來,根本沒法處理。
更重要的是,要是那些流匪在柳城縣吃光了糧食。
不敢去衝擊郡城,就會往附近幾個縣擴散了。
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離得最近的永年縣。
而永年縣,最多也不過有五十鄉勇,五十府兵,最多加上他手下的二十衙役。
林林總總,能湊出百來人來守城就不錯了。
若真是那些流匪過來衝擊,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應對。
這兩天,陳炳和趙鴻朗同樣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一邊收編流民,操練槍棒朴刀,防備流匪衝過來,一邊又督促他趕緊將破陣弩找回來。
兩架破陣弩往城牆上一放,還是能嚇住那些流民流匪。
正心煩時,外邊傳來猴四的聲音:“捕頭,縣尉令你帶人下去催繳稅款。”
梁永鋒更加煩躁:“催催催,我到哪去催,現在哪裡能繳的上來稅!”
“縣尉的意思,讓你多帶些人去......現在縣中操練流民,錢糧告緊。”
多帶些人,那就是強徵了。
梁永鋒深吸一口氣:“點人,明日下鄉徵稅。”
“先去哪?”
“三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