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江塵還是第一次知道其中緣由。
難怪,各家田地看得極為貴重,一寸一分都不願意讓,可大片的平地,卻沒有人墾荒。
現在,家家戶戶都吃不好飯,哪有糧食支撐三五年開墾荒地。
但要是他組織人墾荒......長久以來肯定有不少好處。
正好附近縣中有不少流民,可以招募,也不缺勞動力,唯獨是中間的花費肯定不少。
江塵心中暗暗計較起來。
亂世,甚麼最重要?
銀錢?兵馬?
可要是世道真的亂起來。
就算家中堆滿了銀子,也買不來半斤糧食。
養了兵馬,要是沒有糧草,也會一朝潰散。
開墾荒地,雖然短期看沒甚麼收益,但卻有不得不做的道理。
見到江塵似是有所動。
方土生也想借機表現自己,開口道:墾荒長遠來看,肯定是好處無窮,現在招募流民,也能省不少銀錢。
而且,在這墾荒,實際可能不需要三五年就能養成熟田。
江塵抬頭:為何?
方土生卻不答話,直接跳下田埂,從地裡抓出一把土來,捧到江塵面前。
其手中的土壤,灰黑髮亮,還帶著幾分溼氣。”
公子請看,這土叫做烏泥膏壤,只有臨河靠山的地界常有。”
“此土極肥,下種時都得小心燒著種子,若是墾荒後,我看最多兩年,就能有正常收成,其後,畝產收成甚至能比江南那邊更高。
江塵看到其手中土壤,也忽的反應過來。
這是黑土啊,自然是天生肥沃。
他前世,遼東遼西地界,自古都是土寒之地,到了後世卻能被改造成全國糧倉。
那他這裡,要是改造得當,說不定也能成為糧倉啊!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現在江塵卻是真來了興趣。
開口說道:那要怎麼墾荒。
方土生沒想到江塵是準備墾荒,略作思索後答道:先,自然是選地,這開荒也不是隨處可選的,其中關節我也是半懂不懂,只能多試幾個地方。
江塵心道:那卦籤中,寫的應該就是適合墾荒的地方......那這點倒是不用疑慮。
他選中的地,應該天生適合墾荒,又能省下不少時間了。
“之後,就是請人墾荒了,全職墾荒,應該能做到一丁十畝,請來十人,一年就能得百畝良田,三年之後,就能見到成效了。”
“三年,還是太久。”
江塵又問:還有甚麼法子,可以加快速度?
方土生搖頭:“這已經是最快的,若是地裡樹根密集,遇到天時不好,可能還要更慢些。”
但,要是有大量鐵器,加上牲畜,能多開墾些田畝。
鐵器,牲畜,這又是一大筆開銷了。
旁邊的江田聽著,見江塵真的思索起來。
不由說道:小塵,墾荒這事兒沒那麼簡單的,不然之前陳豐田也不用天天惦記別人家的田了。”
他雖然沒有方土生知道的那麼清楚,但是也明白其中麻煩的很。
大多數時間,都是入不敷出。
廢了三年苦功後,完全只夠交賦稅,最後可能還會被官府尋個由頭將田畝化作官田。
那可就是真是白忙活了。
江塵想努力回憶,前世的人是怎麼改造遼東、遼西這一片的黑土地的。
可他實在沒太多記憶,只能看向江田道:大哥,我暫且也只是個想法。
“咱家的田還是太少了,也不能只種官田......”
官田本就貨不對板,實際田稅比看起來高得多,年景稍差一點,就是白忙了。
靠著他本家的幾畝薄田,日後恐怕家丁都養不起了。
總不能,一直靠打獵補貼家用。
他願意,就是山裡的野獸不怎麼願意。
十年野山參、山豬野鹿都是有數的。
不是他一天打下來一百斤肉,一年就能打下來一萬斤肉的。
聽江塵這麼說,江田只得低聲罵了一句官府不做人。
江塵又加了一句:但也不急,先嚐試一下也行。
卦籤還未取出,他也不知道有哪些地方適合開墾,也沒急著定下。
而且,村壯訓練起來,藤甲兵也還沒著落,貿然招太多流民進村,也不是好事。
方土生見江塵真的有意,點頭說道:等地裡的活忙完,我到附近轉轉,若是有適合開墾的地方,便先記下來。
暫時說定。
江塵看向江田:爹呢。
江田臉上的緊繃的表情一鬆,搖頭道:你可是給咱爹找了個好活計,一大早村莊聚集到槐樹那邊空地去練兵了。
說完又笑出聲:你沒看到,帶那麼多人,爹那張嘴都笑歪了。”
“他從軍回來,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當上什長,你一下子讓他管幾十人,心裡可不得樂瘋了。
江塵也不由失笑,他早料到老爹會上心,但沒想到這麼上心。
當時江有林在軍中是弓箭手,算是精銳了。
雖然他射藝不錯,但想混上什長有些難度的。
現在江塵成了里正,也算是滿足了他的心願。
“那我去看看爹。”
槐樹空地,江有林站在樹下,面前站著四五十村壯,估計村中小半壯丁都來了。
江有林一身粗布短打,背後還挎著長弓,背脊挺得比往日筆直的多。
站在那,完全不像農人,彷彿回到行伍中。
真如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軍人氣質。
都站好了!江有林喝了一聲,可面前眾人,依舊是稀稀拉拉,只隨意動了動腳步,以示回應。
江有林倒也不急著操練,先指了指旁邊一塊青石,應該從孫德地那邊搬過來了的。
“這塊石頭,約莫百多斤,舉起來的留下,舉不起來的,就可以回家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