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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152章 進城再卜卦,張常青上門借糧

2025-11-03 作者:風起於淵

如此,一日過去。

次日天矇矇亮,江塵就駕著騾車到了沈家門口。

今日沈朗特意換了身普通文士裝扮,更顯落魄。

像箇中年不得志的寒門書生,身側還帶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他今天,就要用這幅打扮,去見永年縣縣丞了。

估計,那布包中裝的就應該是打動縣丞的東西了。

將沈朗和沈硯秋接上車,江塵趕車進城。

路上,沈朗看著周邊景色,不由感嘆道:"眨眼間,已落難三年有餘了。現在雖只能坐騾車出遊,倒也別有風味。"

這是又回憶起來,當年天天坐馬車的事了。

婚事定下來,江塵難免懈怠了些,懶得當捧哏了。

江塵都這樣,更遑論沈硯秋了,數著江塵後腦勺的頭髮一言不發。

無人回應,沈硯秋只能略尷尬的吟了兩句詩,又感嘆兩句。

藉著,略帶質詢的,對著前面的江塵開口:"江塵,我給你的書,你可讀完了?"

江塵心中一驚,不就是沒捧哏嗎,怎麼還找起麻煩來了。

他當然讀了,但那書那麼厚。

也只是讀了而已,肯定沒有全記住。

關鍵是,這還駕車呢,他也不敢一心二用啊。

心念一轉,索性搶過主動權。

開口道:"伯父,我正有事想請教。"

"說吧。" 沈朗頗為得意,正襟危坐,等著江塵發問。

"伯父,你知道武學嗎?"

在找錦鴛之前,江塵決定先問沈朗。

他也高門大戶出身,應該有所瞭解。

而且相比起來,比錦鴛更值得信任。

沈朗微微皺眉:"我以為你要問讀書,原來是問武學?"

江塵撓頭:"最近進城,總有人說我武藝超群,我也想知道,到底甚麼樣才叫武藝超群,這世間真有武林高手嗎?"

略微思索後,沈朗微微頷首:"自然有,當年沈家也養了數名明勁武師,一名暗勁武師呢。"

"那伯父沒學兩招?"

"呵呵,我就學過五禽戲,強身健體而已。你若願學,我也可以教你。"

江塵明白沈朗誤會了,以為他想學武。

但也不辯駁,心中反而明悟。

在高門大戶眼中,習武似乎不怎麼被重視。

當然,沈家是詩書傳家,若是習武世家,或許不同。

江塵又追問:“那武藝高深,到底能高深到甚麼地步?"

沈朗卻搖頭:"肯定不能話本中那樣飛天遁地,人終究是人,暗勁武師只輪拳腳,或許可敵十幾人,但也抵不了鋼刀弓箭。”

“就算天賦超然,練到極高境界,也做不到以一敵百,被圍殺同樣活不了。”

“原來如此.......”果然是個低武世界。

沈朗不知想到了甚麼,忽的開口:“習武難成,而且也都是匹夫之勇,你有那時間,不如來跟我學學兵法。"

江塵:"額,還是算了,我又不帶兵打仗,學兵法做甚麼。"

"糊塗,兵法也不只是行軍打仗有用。" 沈朗興致勃勃,似是已經下了決定:“回去之後,你每日有時間就過來,我要傳你兵法。”

“你那兩個侄子侄女,不也說要上私塾嗎,一起送過來。”

“額,好。”老岳丈這麼熱情,他哪能拒絕。

沈硯秋心思沒來由的一喜,那不是說,日後應該每天都能見到江塵了

只是,江曉芸和江能文還不知道,他們現在不僅要練武,還要讀書了。

騾車進城,開春的永年縣,多了許多喧囂。

"先去哪?" 久未進城的沈朗竟有些迷茫,也不知道到哪去找縣衙。

"先去吃飯,休息一下吧。"

江塵將騾車交給門口夥計,付了十幾文錢讓他們照看並喂料。

進了食肆,點了些吃食。

沈朗和沈硯秋吃飯的時候,江塵趁機開啟龜甲。

他特意等到今日進城,自然要先卜一卦。

【三日運勢:小吉】

【小吉:西市大街,有人遺落荷包,巳時之前去,或有不錯報酬。運勢加成:可能有額外收穫。】

【中吉:有人求購野山參,若有可賣高價。運勢加成:可能有額外收穫。】

【中兇:有人尋找二黑山向導,願付可觀佣金。目的未明,需小心。運勢加成:有機會探知對方目的。】

"嚯,撿錢包都來了。"

江塵看到第一個卦籤,有些猶豫要不要取走。

冬日的時候,他大多不怎麼取走卦籤,抽籤次數時常累積。

不過抽籤次數,上限也就是三。

開春之後,他也沒碰見甚麼需要糾結的好籤,所以次數還保留到了現在。

今天,也還有三次抽籤的機會。

第一枚卦籤:小吉,街道撿荷包.......但還有運勢加成,也不知能有甚麼收穫。

他也有些猶豫,要不要耗費一次額外機會抽出來。

江塵趕著騾車離家沒多久。

張常青就上門了。

妻子終於安然下葬,了了一樁心事,他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但夜深人靜時,想起現在只剩下一個孤家寡人,又不免淒涼,時常到妻子墳前一坐一夜。

如果說還有甚麼念想的話,就是三年之後,給妻子一座碑了。

在此之前,日子終究是得過下去,所以在春種之前,他還是找到了江有林。

等江有林將其帶進屋內坐下,張常青就主動開口:“江哥,我這次來,是想借一點春種。“

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張油紙:“這是田契,以後就放在這了,要是我那天死了,你收下就是。“

送葬之後,他雖然心中放下了一個擔子,卻又多了一個擔子。

他之前,和村中其他人來往極少,情誼也寡淡的很。

但因為這個,他很不想欠別人人情。

可這次,他欠江家的人情太大了,讓他甚至有些徹夜難眠。

想了許久,他能拿出來的也就只有這麼幾畝田地了。

反正他無兒無女,所以直接將田契拿過來,將其交給江有林。

江有林皺了皺眉:“我已經說過了,田契我不要。“

“有林哥,說不定哪天我就沒了,這東西就當存在你這兒,難道你我還信不過。“

江有林還是搖頭:“拿回去,你要是這樣,你叫這聲哥我也沒法應了。“

看著江有林生硬的表情,張常青知道他的脾氣,幾次張嘴,最後還是隻能將田契重新收回:

“那.......就等我死的那一天,這東西給小塵。“

江有林這才表情稍緩,沒有繼續說話。

等將田契收起來後,張常青才再次開口說道。

“還有就是春種的事情......我得借一點種子。“

一般來說,要是收成不錯,大多數家庭都會預留春種。

可去年和前年的那種年景,不少人都只能寅吃卯糧,哪有剩下的。

而且收成不好的情況下,也有人會花高價,買其他收成好的人家的種子。

所以,每年開春之後,都有不少人借春種。

本以為,江有林會立刻答應,可張常青卻見到江有林搖了搖頭。

江有林淡淡開口:“常青,其他的能借,這個不行。“

張常青有些反應不及,頓了一下還是開口“家中糧食不趁手?那還是算了.....“

這麼說著,心中卻浮現出和當初江有林一樣的疑問。

捨不得?怕他還不起?

要是江有林是這樣的人當初就不會費心,做那麼多事了!

江有林這才解釋:“你還記得,上次你來借錢時被陳豐田看見了。“

張常青立刻想起,江塵從山上拖下松木的那天晚上,他來江家借銀子。

正好碰到了陳豐田也上門來。

當時看見陳豐田他還有些心虛,畢竟之前借銀子都是去陳家。

上一年,甚至拿田地抵債過。

今年覺得利息太高,擔心又被收走田地,明年就沒了活路,才硬著頭皮找上了江有林。

當時心虛,現在張常青卻已覺得無所謂了,開口說了一句:“看見了就看見了,里正還能管我從誰家借錢不行。“

“唉。“江有林長嘆一口氣:“他自然是管不了你,可你本來說好了從他那借,還說了要用田地為抵。”

“你沒聽說過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句話。”

“就靠著放貸一條,每年陳豐田賺了不知多少銀錢利息,收了多少田。“

“在我家見到你的第二天,陳豐田就遣了張三坡,時時跟著小塵........準備找機會動動手腳。”

“要不是張三坡遭了報應,在山上被狼王咬死了,還不知道後面會發生甚麼事呢。“

江有林娓娓道來,張常青悚然一驚!

驟然回想起來,當初張三坡死後,他那個老婆拼命的衝到江塵面前,說是江塵害死了張三坡。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一頭霧水,現在張常青才有些反應過來!

張三坡那種懶漢,大冬天的又沒有獵弓,上山去幹嘛?

別是張三坡本意就是去害江塵,莫名死了之後,他老婆才覺得是江塵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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