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城,太陽殿。
當陳林與炎煌降臨在太陽殿那洞開的大門前時,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陳林當先邁步,走入殿中。
炎煌緊隨其後。
殿內的景象,讓陳林和炎煌的不由得眉頭緊鎖。
滿地的乾屍,以及大殿中央那僅存微弱氣息的身影。
陳林的目光掃過那些乾屍的服飾,已然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他走到姬寰宇身前數步處停下。
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對手。
似乎是感應到了有人靠近。
姬寰宇掙扎著抬起了頭顱。
渙散的目光,好半天才聚焦在陳林臉上。
當他看清來者是誰時,那死灰般的眼中,驟然爆發出一點仇恨。
“呵……呵呵……”
“你來了……陳林……
來看朕……看朕這幅喪家之犬的……模樣?滿意了?”
陳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目光越過他,看向大殿中央那片空間波動尚未完全平息的區域。
又看了看滾落在一旁血道天珠:
“他走了?”
“走……了……”
姬寰宇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滿是空洞與絕望。
“他把朕……把朕的子孫……都當成了藥畜……
養了百萬年……就為了今天……
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猛用盡最後力氣抬起頭,死死盯著陳林:
“你……你以為你贏了?
不!你也是棋子!我們都是棋子!
那老鬼還會回來的!
帶著更恐怖的力量回來!
你……你們……都要死!
都要給朕……陪葬!!!”
話剛說完,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猛地朝著陳林撲來。
雙手呈爪狀,似乎想掐住陳林的脖子!
但他此刻的虛弱,連三歲孩童都不如。
炎煌眉頭一皺,一股氣勁將姬寰宇盪開。
姬寰宇如同破麻袋般被拋飛出去。
重重撞在身後的殿柱基座上,眼看便要徹底斷絕。
“留他一命。”
陳林淡淡道,聲音中沒有任何情緒。
炎煌有些不解地看向陳林。
陳林的目光落在姬寰宇身上:
“他修為已廢,精血本源被抽走九成九,壽元耗盡,生機斷絕。
即便以頂級仙丹吊命,也活不過百年。
這百年,對他來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就讓他,好好‘享受’這焚天王朝最後帝王的‘榮光’吧。”
炎煌聞言,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確實,對一個野心勃勃的帝王而言。
以如此卑微、屈辱的方式,在絕望與痛苦中慢慢消亡。
或許真是最殘酷的懲罰。
陳林不再看奄奄一息的姬寰宇,轉身與炎煌一同走出了大殿。
“本尊,那老怪物,到底去了哪裡?
那通道的盡頭……”
炎煌望著深邃的夜空,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那通道殘留的氣息極其詭異強大。
通往的地方,絕非善地。
陳林心念微動,古樸的煉妖爐自他掌心浮現。
“前輩。”
“嗯。”
煉妖爐蒼老的聲音很快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那老東西,果然用了最歹毒、也最有效的‘血祭破界’之法。
以直系血脈世代累積的氣運與精血為祭,強行在界壁上撕開一道臨時的‘門’。
這種手段,極其損耗施術者自身本源。
且通道極不穩定,風險極大。
他能成功,說明他為此準備了太久,也說明他真的等不及了。”
“能追蹤到通道的終點嗎?”
煉妖爐沉默了片刻,爐身微微散發光芒,似乎在推演著那殘留的空間道標。
良久,才緩緩道:“很難。
通道的終點,距離此地極其遙遠。
已經超出了尋常中千世界的範疇。
甚至可能不在我們目前所知的這片‘星域’內。
殘留的道標十分混亂,其中混雜了至少三種不同大世界的本源氣息。
想要準確定位,以老夫目前的狀態,和你現在的修為,做不到。”
頓了頓,煉妖爐補充道:
“不過,大致方向可以確定。
那老鬼,是朝著‘上界’——也就是你們所稱的‘大千世界’聚集的區域逃的。
而且很可能是其中某個極為古老危險的大千世界。
等你突破到太乙金仙之境,或許可以嘗試沿著這模糊的道標,去‘看看’。”
陳林點了點頭,將煉妖爐收回。
“走吧,先回去。
明日,還有正事。”
兩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返回城外大營。
當夜,神朝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得到緊急傳召,核心將領與盟友,盡數齊聚。
陳林將太陽殿中所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帳中一片死寂。
眾人臉上表情各異。
“所……所以,那老怪物,真的自己跑了?
還把姬家剩下的人,全都吸乾了?”
王破軍嚥了口唾沫。
“嗯。”
陳林點了點頭:“他蓄謀百萬年,只為今日。
姬氏一族,自始至終,都只是他養在圈裡的‘血藥’。”
“好狠毒的老鬼!
虎毒尚不食子,他這……”
陳石生搖頭嘆息,眼中亦有凜然。
這等視血脈後裔為純粹工具、收割起來毫不手軟的心性,實在令人心寒。
“跑了也好。”
陳青峰開口道:“這等活了百萬年、心思莫測的老怪物留在焚天域,始終是個天大的隱患。
他既然自己走了,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再回來了。”
“三哥,”
陳雲娘看向陳林,眼中帶著詢問:
“那焚天城如今已是空城,姬寰宇也廢了,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林身上。
陳林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疆域圖前:
“傳令全軍。”
“第一,神朝各部,於明日辰時,整軍開拔。
正式進入焚天城,接管城防、府庫及一切要害部門。
注意甄別、安置城中殘留的官員、士卒與百姓。
張貼安民告示,重申我神朝法度。
反抗者,格殺勿論。”
“第二,焚天王朝,自即日起,正式宣告覆滅。
其原有疆土、子民、資源,盡數歸於乾元神朝統治。
通告焚天域全境,凡願歸順者,皆為神朝子民。
受神朝律法庇護,既往不咎。
凡冥頑不靈、割據自立、或勾結外敵者,視為叛逆。
大軍到時,玉石俱焚!”
“第三,以朕之名,昭告天下。
自今日起,此方世界,再無‘焚天域’之稱。
這裡,是乾元神朝不可分割之疆土,是朕治下之境!
這裡的天,是朕與萬民共撐之天!
這裡的地,是朕與將士共守之地!”
“第四,姬寰宇,留其殘命,囚於太陽殿舊址。
派人看守,不必虐待,亦不必醫治。
任其自生自滅。”
一連串命令,瞬間為這新舊交替的關口,定下了基調。
“是!陛下!
末將(臣等)遵旨!”
帳中諸人精神一振,齊聲應諾,臉上煥發出昂揚的神采與幹勁。
一箇舊的時代終於被徹底埋葬。
一個全新的、屬於他們的時代,正隨著明日朝陽,一同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