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起身，牽過焰靈的手：
“爹，這是焰靈。我的妻子。”
焰靈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鄭重行禮：
“焰靈，見過父親。”
陳大山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得比剛才還開心。
“好，好。”
他連說兩個好字，伸手扶起焰靈：
“這孩子，看著就讓人喜歡。”
他轉頭瞪了陳林一眼：“你小子，早就該帶回來了。”
陳林笑了：“是，是兒子的錯。”
陳大山拉著焰靈的手，往村裡走：
“來，閨女，爹帶你看看。
這村子雖然小，但甚麼都有。
你婆婆走得早，就剩我一個老頭子。
你們年輕人在外面闖，我不攔著。
但有空的時候，回來看看。”
焰靈點頭：“爹放心，我會的。”
陳大山笑了，笑得很滿足。
他活了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兒女平安。
如今陳林成家了，陳青峰也有了下落，陳石生、陳雲娘都過得很好。
他沒甚麼遺憾了。
陳林跟在他們身後，看著父親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當夜，陳林和焰靈在蒼山村住下。
焰靈睡在陳林小時候的房間裡。
陳林坐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星辰。
就見陳大山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提著兩壺酒。
他在陳林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壺。
“喝。”
陳林接過，開啟壺蓋，灌了一口。
酒很烈，是蒼山村自釀的燒刀子。
不是靈酒，沒有靈氣，只有純粹的辛辣。
“爹。”
“您怎麼不搬到神庭去住？”
陳大山搖頭：“住不慣。那些宮殿，太大了。一個人住著，空得慌。”
他頓了頓：“這村子好，都是熟人，串門方便。”
陳林沉默片刻：“爹，您怪我嗎？
這些年，一直在外面，沒回來陪您。”
陳大山看著他，忽然笑了：
“怪你？怪你甚麼？
你是做大事的人，家裡有我這老骨頭看著就行。”
他拍了拍陳林的肩膀，“你只要好好的，我就放心。”
陳林低下頭，握著酒壺的手緊了緊。
“爹。”
“等這邊的事結束，我接您去焚天域看看。”
陳大山笑了：“好。爹等著。”
翌日清晨，陳林帶著焰靈離開蒼山村，返回神庭。
他召來了留守神庭的諸葛明。
老丞相從凌霄寶殿匆匆趕來，跪伏於地：
“陛下！”
陳林抬手：“起來。有件事，要你去做。”
諸葛明站起身：“陛下請說。”
陳林道：“傳令下去，神庭將在焚天域開壇講道。
功法、神通、煉丹、煉器，無所不包。
所有修士，不論種族，不論修為，皆可來聽。”
諸葛明一怔：“陛下，這是要……”
陳林道：“傳道諸天，收割氣運。”
諸葛明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臣明白了。臣這就去安排。”
說完他就轉身大步離去。
陳林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四十二重天。
“陳林。”
焰靈走到他身邊：“你打算甚麼時候開始？”
陳林道：“越快越好。三日後，第一場講道，在冰火城。”
他轉身，看著她：“你跟我一起去。
火靈族的修煉體系，也需要完善。”
焰靈點頭：“好。”
陳林抬手，煉妖爐從掌心飛出，懸於半空。
“前輩，送我們回焚天域。”
煉妖爐的聲音響起：“坐穩了。”
混沌光芒籠罩兩人，下一瞬，他們消失在神庭中。
焚天域，冰火城。
九輪太陽在戰車的牽引下緩緩移動，灑下的光輝溫暖柔和。
城中的百姓已經習慣了這種光芒。
不再抬頭看天，各自忙碌著。
陳林和焰靈落在中央大街上。
街道兩旁，冰晶族和火晶族的百姓正在擺攤交易，有說有笑。
幾個孩子在街上追逐嬉戲，嘴裡喊著“陳尊主”“陳尊主”。
陳林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焰靈站在他身邊，輕聲道：
“他們很喜歡你。”
陳林搖頭：“不是喜歡我。是喜歡安穩的日子。”
他朝寒冰大殿走去。
焰靈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男人，在外面是殺伐果斷的帝王，在父親面前是孝順的兒子，在百姓面前是帶來安寧的守護者。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大殿中，陳石生等人已經等候多時。
陳林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眾人：
“三日後，冰火城開壇講道。
你們把訊息傳出去——所有修士，不論種族，不論修為，皆可來聽。”
王破軍一怔：“陛下，這是要……”
陳林道：“傳道諸天，收割氣運。”
眾人面面相覷。
陳石生開口：“三弟，你是想用氣運推動兩界融合？”
陳林點頭：“大哥說得對。
焚天域天地意志不認可我，我就用氣運逼它認可。
等氣運足夠，兩界融合，乾元界晉升，你們的修為也會跟著暴漲。”
陳長明眼睛一亮：“三叔，這是真的？”
陳林看著他：“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陳長明咧嘴笑了。
火雲老祖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事稟報。”
陳林點頭：“說。”
火雲老祖道：“焚天城中，那個老者一直沒有動靜。
姬寰宇也沒有出城。
城中的守軍士氣低落，已經開始有人偷偷逃出城投降。”
陳林想了想：“不用管他們。
等講道結束，氣運足夠，再處理焚天城。”
他站起身：“都去準備吧。
三日後，冰火城，開壇講道。”
眾人齊聲道：“遵命！”
三日後，冰火城。
中央大街上，搭起了一座高臺。
高臺方圓百丈，由冰火靈晶鑄成，表面銘刻著陣法符文。
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
有冰晶族，有火晶族，有人族，有羽族，有鮫人族，有巖族，有火靈族。
從各地趕來的修士，少說有數十萬。
陳林登臺，負手而立。
他掃過臺下那些面孔，開口：“今日講道。第一講，混沌之道。”
混沌之道，包羅永珍。
他從五行講起，講到陰陽，講到時空，講到生死，講到萬物的起源與終結。
臺下，修士們聽得如痴如醉。
有人當場頓悟，有人突破瓶頸，有人熱淚盈眶。
焰靈坐在臺下第一排，看著臺上的陳林。
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混沌光芒，像一尊真正的神明。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情景。
那時他還是八轉巔峰，被火靈王請來商議結盟。
“陳林。”
她輕聲道：“你到底能走多遠？”
臺上，陳林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目光掃過她，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他繼續講道。
陽光灑落，九輪太陽在戰車的牽引下緩緩移動。
冰火城的街道上，數十萬修士盤膝而坐，沉浸在道的海洋中。
而那個站在高臺上的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改變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