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冰火城,北城門樓。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寒風如刀。
陳林獨自立於最高的垛口前。
他沉默地俯視著城外的冰原。
六百萬大軍開拔在即。
那將是一場決定焚天域未來命運的遠征。
陳雲娘悄然來到他身側,為他披上一件厚氅:
“三哥,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王破軍將軍那邊也已收到最終軍令。
辰時三刻,準時開拔。”
“嗯,辛苦你了,雲娘。”
陳林攏了攏氅衣,目光依舊投向北方:
“我走之後,城中大小事務,你多費心。
尤其是與赤焰、滄溟的聯絡,絕不能斷。”
“我曉得,三哥放心。”
陳雲娘應道,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真的不隨大軍一起走?
你要去的地方危險嗎?”
陳林看著妹妹眼中的擔憂,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有些路,註定要一個人走。
有些東西,必須親自去取回。
至於危險……行走大道,何處不險?
但有些險,值得一冒。
我去的地方,或許藏著能讓我們畢其功於一役的關鍵。”
他沒有明說,但陳雲娘已然明白。
她不再多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那你一切小心。
早點回來。
我們都在等你。”
“好。”
陳林對陳雲娘點了點頭,隨即一步踏出垛口,身影在黎明的微光中。
緊接著,炎煌也沖天而起,跟著陳林朝著赤焰王朝飛去。
辰時三刻,朝陽初升。
金色的光芒刺破雲層,灑在蒼茫冰原上。
“嗚——!!!”
低沉的號角聲,如同遠古巨獸的怒吼,驟然響徹天地!
緊接著,是彷彿能將天穹都震裂的戰鼓聲!
“咚!咚!咚!咚——!!!”
冰原之上,早已列陣完畢的神朝大軍,聞聲而動。
“全軍——進發!”
王破軍的聲音,透過“天語陣”響徹每一名士卒的識海。
“吼!吼!吼!!!”
山呼海嘯般的戰吼回應著統帥的號令!
鋼鐵洪流開始緩緩啟動,然後越來越快。
最終化作一股席捲天地的死亡風暴。
朝著焚天城的方向,滾滾推進!
陳雲娘立於冰火城頭,目送著大軍遠去。
“開始了。”
陳雲孃的目光則投向東南方,那是陳林離去的方向。
七日。
大軍需要七日抵近焚天城。
陳林也需要七日去完成最後的準備,取回那決定性的“鑰匙”。
而焚天城內,姬寰宇的羅網已然張開。
七日之後,真正的風暴,將在那座燃燒了百萬年的皇城之下,轟然爆發!
一切恩怨,一切謀劃,都將在那時迎來最終的裁決。
赤焰王朝,火靈王城,巨塔頂層大殿。
火靈王背對著殿門,負手立於窗前。
目光凝望著遠方天際的太陽。
焰靈靜立在他身後幾步外,眉頭微微蹙起。
“父王,”
“陳林和炎煌到了。就在城外十里處的‘迎陽亭’。”
火靈王緩緩轉過身。
看向女兒,點了點頭:“請。不,我親自去迎。
焰靈,你持我令牌,開啟塔內直通‘迎陽亭’的短距傳送陣。
有些事不能再耽擱了。”
焰靈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塔內傳送陣只有最緊急情況才會開啟的。
她不再多問,立刻轉身離去安排。
片刻後,巨塔底層隱秘的傳送殿。
光芒閃過,陳林與炎煌的身影出現在陣中。
火靈王與焰靈已等候在此。
沒有寒暄,火靈王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炎煌身上。
那目光銳利如炬,彷彿要將炎煌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足足審視了三四息,這位赤焰王者才緩緩開口:
“八轉金烏……
而且血脈純淨到讓老夫都感到心悸的程度。
好,太好了……
比老夫預想中最好的情況,還要好。”
炎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但面對這位與金烏族淵源極深的王者。
他還是保持了足夠的敬意:“火靈王過譽了。
晚輩能有今日,全賴本尊栽培與機緣。”
“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火靈王擺擺手,神色恢復了平靜,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小友,炎煌小友,隨老夫上來吧。
有些事,關乎此戰勝負,也關乎金烏一族真正的根本。
是時候與二位分說了。”
一行人透過塔內專用的升降陣法,回到了頂層大殿。
焰靈早已備好了靈茶。
分賓主落座後,火靈王直接抬手。
一道法力自他掌心射出,在大殿半空中鋪展開一幅立體的星辰圖景。
圖景中央,正是焚天域上空那標誌性的“三輪烈日”天象。
一輪居於中天的主日,以及分列其左右兩側的兩輪“副日”。
“焚天域天有三日,這景象,二位自然不陌生。”
火靈王手指點向那兩輪較小的太陽。
陳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平靜地看向星圖:
“嗯。
此乃焚天域獨有之天象。
火靈王特意點出,想必這兩輪‘小太陽’,並非尋常星辰?”
火靈王深吸一口氣,看向炎煌:
“它們,並非‘星辰’。而是巢穴。
是你們金烏一族的誕生之地與祖巢。”
“甚麼?!”
炎煌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雙目死死盯著星圖中那兩輪“小太陽”,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祖……祖巢?
金烏族是從這兩個小太陽裡誕生的?”
火靈王點了點頭:“我族世代守護太陽神宮,對上古金烏族的瞭解,或許比現今任何勢力都多。
根據最古老的壁畫與骨書記載。
在那不可考的太古時期,金烏一族並非繁衍於大地。
你們的先祖,正是從那兩輪被後世稱為‘太陽雙子’的星辰中誕生。
每一隻純血金烏,在破殼而出、擁有足夠力量後。
才會離開祖巢,降臨焚天域,翱翔九天。
那兩輪‘太陽’,既是你們的家,也是你們一族存在的根本。”
“百萬年前,金烏族突遭大難,幾乎族滅。
自那之後,這兩輪‘太陽雙子’也彷彿失去了靈魂。
光芒日益黯淡,沉寂了無盡歲月。
但,就在近幾個月……
準確說,是從炎煌小友你在太陽峰突破開始。
我與幾位傳承感星之術的長老,都隱約察覺到那兩輪沉寂的‘雙子’,在重新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