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手指重重點在焚天城核心區域。
“而烈陽子那邊,任務更重,也更關鍵。
“他被安排輪值看守大陣八處核心陣眼中的‘離位’與‘坤位’。
他會在我們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刻。
利用值守之便,暫時關閉這兩處陣眼的外圍防禦禁制與預警符陣。
持續時間……大約三十息。
這三十息,就是我們潛入地宮的唯一視窗。”
炎煌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三十息……夠了!
只要進入地宮,靠近那八位同族。
我以血脈共鳴,定能喚醒它們!
裡應外合,衝擊大陣,屆時……”
“屆時,便是九烏焚天大陣崩毀,焚天王朝最大依仗破滅之時。”
陳林接過話,語氣斬釘截鐵。
但他隨即看向炎煌,目光深邃:“但炎煌,地宮之行,兇險萬分。
那八隻金烏被囚禁、被抽取本源燃燒了百萬年。
它們的神魂與力量,都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甚至可能因為漫長痛苦而陷入瘋狂或徹底的沉眠。
喚醒它們,需要的不僅僅是你靠近,更需要你以自身最精純的金烏血脈本源為‘火種’。
去點燃、去共鳴、去‘換’回它們的意識。
這個過程,對你的消耗和反噬,會極大。
一旦開始,便不能中斷,直到它們全部甦醒。
你,真的準備好了?”
炎煌迎上陳林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本尊,我確定。
百萬年囚禁,同族哀嚎,血脈悲鳴……我感同身受。
救它們出來,是我身負金烏血脈,承繼先祖遺澤,不可推卸的責任與使命。
縱有萬般兇險,力竭身死,亦無悔!”
“好。那便一同去接他們回家。”
焚天城,東宮,深夜。
姬長空獨自站在書房的雕花長窗前。
窗外的庭院被那八根永恆燃燒的火紋柱映照得一片通明。
柱頂金烏雕像在烈焰中無聲展翅的姿態,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刺眼。
“主上……二十日……終於,要等到您了……”
他望著北方冰火城的方向,低聲呢喃,眼中是近乎虔誠的狂熱光芒。
能為主上的大業充當一顆棋子,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顆。
也讓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有了無上的價值與意義。
“殿下。”
門外,心腹侍衛壓低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火雲老祖供奉深夜來訪,已從密道直接引入‘靜思齋’。”
姬長空臉上的狂熱瞬間收斂,重新覆上一層屬於三皇子的矜持與深沉。
他轉身,聲音平穩:“知道了。
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靜思齋百步之內,擅入者殺無赦。”
“是!”
靜思齋是東宮一處專門用於存放皇室古籍的院落。
地下有數條鮮為人知的密道。
當姬長空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門時,火雲老祖已負手立於室內的陰影中。
一襲簡單的赤色布袍,收斂了所有屬於八轉巔峰強者的氣息。
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老學者。
“三殿下。”
火雲老祖微微頷首。
“火雲前輩不必多禮。”
姬長空快步上前,反手關上房門,並啟用了室內預設的隔音與防窺探陣法。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與世隔絕的寂靜,只有兩人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主上有何吩咐?”
姬長空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目光灼灼。
火雲老祖低聲道:“二十日後,大軍開拔。
殿下您隨軍出征,這是明面上的安排。
但主上嚴令,您只需隨中軍行動,絕不可貪功冒進,更不可與敵方高手正面交鋒。
您的任務只有一個。
保護好自己,靜待時機。
主上對殿下您,另有重用。”
姬長空心頭一熱,用力點頭:
“長空明白!
定不負主上愛護!
烈陽子前輩那邊……”
“烈陽子留守焚天城,已被安排進大陣核心輪值。”
火雲老祖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遞給姬長空:
“這是主上透過特殊手段,賜予殿下您的‘護身符’與‘聯絡信物’。
危急關頭,可憑此物,短暫調動我與烈陽子在城內的部分暗線力量自保。
同時,主上若有最緊急的指令,也會透過此物直接傳達給您。
切記貼身收好,非到萬不得已,或未得主上明確指令,絕不可動用,亦不可被任何人察覺。”
姬長空雙手接過那枚看似普通的黑色令牌,其收入懷中這才問道:
“烈陽子前輩負責陣眼,具體如何配合?”
“屆時,大軍兵臨城下,攻城最激烈時。
烈陽子會在他值守的陣眼處製造一次‘意外’的靈力過載波動。
並以此為藉口,暫時關閉部分外圍禁制‘檢修’。
這會給主上創造潛入的視窗。
而殿下您,在城外大軍中,需要留心觀察皇宮方向,尤其是地宮入口附近的動靜。
若看到皇宮上空有三次短暫的赤金色火焰閃光。
那便意味著主上已成功潛入,或遇到了需要外部策應的緊急情況。
屆時,您需想辦法,在不妨礙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在軍中製造一些混亂。
或提出某些能吸引姬寰宇及留守供奉部分注意力的‘建議’。
為地宮內的行動分擔一絲壓力。”
火雲老祖將計劃中需要姬長空配合的部分道出。
這並非核心戰鬥任務,更多是觀察、策應與自保,但也至關重要。
姬長空認真聽完,將所有細節牢牢記下:
“長空明白。
定當見機行事,不負所托!”
火雲老祖點了點頭,似乎完成了任務,轉身便欲離去。
走到門邊,他腳步微微一頓,背對著姬長空,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三殿下,主上還有一句口諭,讓老夫務必轉達於你。”
姬長空神色一凜:“前輩請講。”
“小心姬寰宇。”
“他雖然還未懷疑到殿下您的真實身份。
但此人生性多疑,尤其是近期,對身邊所有人。
包括我們這些老供奉,都越發疏遠與猜忌。
殿下身居東宮,看似榮寵,實則也在風口浪尖。
切記,謹言慎行,萬事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
主上需要您活著,在未來發揮更大的作用。”
姬長空心頭一凜,一股寒意夾雜著感動湧上。
他對著火雲老祖的背影,鄭重地躬身一禮:
“長空謹記主上教誨與前輩提醒!
定當萬分小心!”
火雲老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靜思齋牆角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姬長空獨自留在寂靜的室內,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口那枚黑色令牌。
他望向皇宮的方向,彷彿有無數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正在冷冷地窺視著一切。
“主上……”
“屬下,等您歸來。這盤棋該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