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
“你去?”
火靈王也跟著站起,眉頭皺成了川字:
“就你一個人?
開甚麼玩笑!
那火雲老祖是八轉後期,成名比你早了幾十萬年!
手段陰毒,可不是嚴嵩那種貨色能比的!
而且焚天王朝邊境如今肯定是外鬆內緊。
不知布了多少眼線和陷阱,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正因為他是八轉後期,成名已久,我才更要去。”
陳林走回桌前,語氣帶著冷靜:
“五百萬大軍不能動,那是冰火城的屏障。
雲娘她們更不能停,大陣是百年根基。
至於焚天王朝邊境的佈置……”
他嘴角微揚:“不親自去看看,怎麼知道他們為我準備了甚麼‘厚禮’?
知己知彼,這道理放之四海皆準。
火雲老祖……正好拿來試試我新琢磨的一點東西,夠不夠分量。”
火靈王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逞強或猶豫。
但最終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沉靜與自信。
他深知眼前這年輕人的性格。
一旦決定,九頭荒獸都拉不回來。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妥協,又像是認命:
“行!你厲害,你說了算!
我這就讓焰靈去給你準備些用得上的丹藥、符籙,還有赤焰王朝的密探聯絡方式……”
“不必。”
陳林抬手打斷:“丹藥符籙我自有準備。
一個人行動,無需聯絡,反而乾淨。
今天我便出發。”
“今天?!”
火靈王又是一驚,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赤紅的眉毛一挑。
“你這麼急……該不會除了去攔火雲老祖,還憋著別的打算吧?
你想主動去碰焚天王朝的邊境?”
“順路看看。”
陳林沒有否認:“總不能一直等著他們打上門。
有些路,得自己先走一遍,心裡才有底。”
火靈王沉默良久,終是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有擔憂,更有一種看到後輩崢嶸顯露的激賞:
“好!好膽色!
老夫當年若有你一半的闖勁……
罷了,不提當年。
既然你執意要去,老夫也不攔你。
不過,在走之前,有件事你得先答應我。”
“何事?”
火靈王上前一步,周身那股屬於八轉強者的沉凝氣勢緩緩升騰,眼中戰意隱現:
“上次切磋,你那個甚麼‘葬’之法則,看著邪門得很。
老夫心裡癢癢,總惦記著。
臨走之前,讓老夫再好好領教領教你這新悟的本事!
放心,就在塔下演武場,老夫給你當一回免費的陪練,如何?”
陳林看著火靈王眼中那份純粹的對新奇力量的探究與好勝心,忽然笑了:
“正合我意。
我也覺得,那法則還有些滯澀之處,需得實戰打磨。
有勞火靈王了。”
“少來這套文縐縐的!”
火靈王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陳林的肩膀:
“走!去演武場!
讓老夫看看,你這‘葬’字,到底有多能‘埋’人!”
巨塔之下,地底深處。
一座完全由可吸收大量衝擊的“黑曜火巖”砌成的巨大演武場,安靜地矗立在黑暗之中。
場地方圓超過千丈,四周牆壁與穹頂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赤紅色防禦符文。
此刻正微微發光,形成一個穩固的結界。
足以承受九轉以下修士的全力搏殺。
火靈王與陳林相隔百丈,遙相對立。
火靈王已換上了一身利於行動的赤色短打。
鬚髮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凝實的火焰虛影繚繞。
彷彿一尊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噼啪輕響,聲音洪亮:
“小子,你先出手!
讓老夫看看,你的本事!”
陳林微微頷首,沒有廢話。
右手抬起,掌心對向火靈王。
心念動處,那點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光芒再次浮現,靜靜懸浮。
這一次,灰白光斑離手之後,在空中極其緩慢地飛向火靈王。
速度慢得甚至有些不合理。
彷彿一片深秋的枯葉,在寒風中打著旋兒飄落。
但就是這樣緩慢的飛行軌跡,卻讓百丈外的火靈王瞳孔驟然收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周身的氣機、乃至對火之法則的感應,都彷彿被那灰白光斑鎖定。
一種源自規則層面的“歸寂”之意瀰漫開來。
讓他竟生出一種無論向何處閃避,都終將被其觸及的詭異感覺!
“來得好!”
火靈王低喝一聲,竟不閃不避。
右手並指如劍,向前一點!
指尖赤紅光芒爆閃,一道僅有手臂粗細的赤紅火線,筆直地射向那飄來的灰白光斑!
正是火靈族不傳之秘——“赤陽誅魔指”!
然而那赤紅火線命中灰白光斑然後,就消失了。
如同熾熱的鐵水注入萬載寒潭,只激起一絲漣漪。
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熱、與能量波動,彷彿從未出現。
灰白光斑去勢絲毫不減,依舊慢悠悠地飄向火靈王。
只是其本身的灰白色,似乎微微“凝實”了那麼一絲絲。
幾乎無法察覺。
火靈王臉色微變,身形終於動了!
他腳下赤光一閃,瞬間橫移出數十丈。
然而,那灰白光斑卻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
軌跡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依舊不緊不慢地飄向他的新位置。
“有點門道!”
火靈王眼神一厲,不再單純閃避。
他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周身火焰虛影轟然暴漲,化作一片覆蓋方圓百丈的赤紅色火雲!
火雲翻滾,內裡傳出低沉咆哮。
無數由火靈凝聚而成的刀、槍、劍、戟、火龍、火鳳蜂擁而出。
如同火山爆發,鋪天蓋地地轟向那一點灰白!
“火雲煉獄!看你怎麼‘葬’!”
面對這足以將尋常八轉初期修士重創甚至滅殺的恐怖攻勢。
那一點灰白依然不急不緩。
它彷彿獨立於這片狂暴的火之煉獄之外。
所有接觸到它的火焰兵器、神獸,無論威力大小,形態如何。
皆在觸碰的瞬間無聲湮滅,化為最原始的火靈之氣。
隨即被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衝散。
灰白光斑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穩穩前行的扁舟。
所過之處,萬法皆寂。
在漫天赤紅中犁出一道筆直的空白軌跡,堅定不移地指向火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