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八轉金仙？”
其中一人顫聲問道，聲音裡滿是絕望。
陳林沒有回應，抬手間，煉妖爐從掌心飛出。
爐蓋緩緩開啟，一股磅礴吸力湧出。
將四具七轉屍骸，連同那兩位重傷的七轉後期，一併捲入爐中。
“不——！”
慘叫聲戛然而止，煉妖爐爐身赤紅，爐內傳來陣陣煉化之聲。
七道七轉本源的氣息在爐中掙扎，卻終究難逃被煉化的命運。
戰場上，二王子的十萬大軍，已經被神朝大軍殺得七零八落。
那些投降的，被種下奴印。
那些反抗的，盡數被誅。
滄溟站在他那艘已經半沉的戰艦上，渾身是血，滿臉絕望。
他看著遠處那道青袍身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誰……”
陳林落在他面前，低頭俯視著他。
“我叫陳林。”
他淡淡道：“你大哥請來的人。”
滄溟渾身一顫，隨即慘笑：“大哥……大哥……”
他抬起頭，看著陳林：“我輸了。你想怎樣？”
陳林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對你大哥，還有幾分親情？”
滄溟一怔。
陳林繼續道：“你若願意歸順，我可以留你一命。
從今以後，做你大哥的臣子，替他鎮守東海。”
“若不願——”
他沒有說下去。
滄溟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林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澀，卻帶著一絲釋然：
“我爭了一輩子，到頭來，甚麼都沒爭到。”
他看著陳林：“你很強。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輸在你手裡，不冤。”
他緩緩跪了下來：“滄溟，願降。”
陳林點點頭，手一揮，一枚丹藥飄到他面前：
“服下。”
滄溟接過，毫不猶豫吞下。
丹藥入腹，他只覺的眉心一熱。
但他沒有反抗。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唯一活命的機會。
三日後，滄溟王城。
王宮大殿中，滄瀾高坐於王座之上。
下方，滄溟跪伏於地，額頭觸地。
“罪臣滄溟，參見大王。”
滄瀾看著他，目光復雜。
這是他的親弟弟。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爭奪父王的寵愛。
曾經，他們是世上最親的人。
如今……
“起來吧。”
滄溟起身，低著頭，不敢看他。
滄瀾道：“從今日起，你鎮守東極烈風島。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入王城一步。”
滄溟渾身一震，隨即深深叩首：
“遵命。”
隨即他轉身大步離去。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滄瀾一眼。
那一眼中，有千言萬語。
但他甚麼也沒說，轉身消失在門外。
汐月走到滄瀾身邊，輕聲道：
“大哥……”
滄瀾搖搖頭：“我沒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海面：
“從今日起，滄溟王朝，終於安寧了。”
身後，汐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酸楚。
她知道自己大哥在想甚麼。
他贏了。
但他也輸了。
輸掉了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夜深了。
汐月公主府地下密室中，煉妖爐懸於半空，爐身赤紅，隱隱有七道氣息在其中掙扎。
那是七位七轉真仙的本源。
陳林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催動煉妖爐全力煉化。
爐中，那七道氣息越來越弱，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七團拳頭大小的光芒——
那是純粹的本源之力，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印記。
陳林抬手，七團光芒從爐中飛出，懸於身前。
“大哥。”
陳石生立馬上前。
陳林將最大的一團光芒推到他面前：
“這是那兩位七轉後期的本源。煉化之後，你可至突破六轉初期。”
陳石生接過，沒有多說，直接吞入腹中。
盤膝坐下，開始煉化。
陳林又將另外五團光芒分給陳長明、陳驚雷、陰陽子、袁山等人。
“三日之內，全部突破。”
眾人齊聲應諾，各自盤膝坐下。
密室中，光芒閃爍，氣息翻湧。
陳林看著他們，嘴角微微揚起。
快了。
再煉化幾批，他們就能全部突破六轉，甚至七轉。
到那時，就是他真正踏足焚天域核心的時候。
斷龍峽一戰，二王子十萬大軍覆滅。
七位七轉客卿盡數伏誅，二王子本人被俘後歸降。
訊息傳回滄溟王城，滿城譁然。
那些原本觀望的世家、將領、官員，一個個如夢初醒。
爭先恐後地湧向王宮，向大王子滄瀾表忠心。
“大王神武！一戰定乾坤！”
“二王子倒行逆施，早就該有此報！”
“臣等願為大王效死！”
滄瀾坐在清心殿中，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賀表，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人，一個月前還在觀望，甚至有人暗中與二王子眉來眼去。
如今風向一變，倒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先生。”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陳林：“這些人……”
陳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
“該用的用，不該用的，慢慢換掉。”
他放下茶盞，看著滄瀾：“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後。有問題嗎？”
滄瀾深吸一口氣：“沒有問題。”
陳林點點頭，起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
“對了，你滄溟王朝，可有閉關不出的老怪物？”
滄瀾一怔，隨即道：“先生是說……太祖？”
“太祖？”
“是。”滄瀾點頭，“滄溟王朝立國百萬年，太祖當年是九轉仙君，後來……後來據說坐化了。
但也有傳聞，說太祖只是閉關，一直活著。”
他頓了頓，有些不確定：
“不過，我從未見過。父王在時，也從沒提過。”
陳林沉默片刻，緩緩道：
“登基大典那天，他會來的。”
滄瀾臉色一變：“先生如何知道？”
陳林沒有回答，只是推門而出。
他知道。
因為任何一個傳承百萬年的王朝，都不可能沒有底蘊。
二王子鬧得這麼大，那位太祖都沒有出手，說明他對這種內鬥根本不在意。
但大王子登基，意味著王朝換了主人，他一定會現身。
哪怕只是看一眼。
當夜，汐月公主府。
陳林盤膝於靜室之中，識海中傳來炎煌的神念：
“本尊，鳳族已經答應。
九歌親自去請了她族中的一位八轉長老，三日內可到滄溟王城。”
陳林嘴角微微揚起。
三天。
正好是登基大典那天。
他收起情緒，繼續閉目調息。
次日黃昏，一道赤紅流光劃破天際，落在汐月公主府中。
光芒斂去，現出三道身影。
炎煌，鳳九歌。
還有一位身著赤金長袍的老嫗。
那老嫗面容蒼老，髮髻高挽，一雙眼睛卻清澈如少女。
她周身沒有半點氣息外洩，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婦人。
但陳林知道，那是返璞歸真。
八轉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