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離火宮核心弟子洞府中,陳青峰盤膝於雲床之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金紅光芒。
他已這樣靜坐了兩個時辰。
從百寶樓回來後,他沒有急著修煉。
只是這樣坐著,任由思緒在腦海中翻湧。
因為識海之中,那些原本屬於赤陽老祖的記憶,正在如潮水般湧來。
三千年、五千年、一萬年——
那老怪物活了數萬年,一生經歷浩如煙海。
他出身微末,一步步爬到六轉地仙,成為焚天域三大散修之一。
他與離火仙子的恩怨,他遊歷各處的見聞,他參悟的種種神通、領悟的種種法則——
此刻,全都成了陳青峰的養料。
“原來如此……”
陳青峰喃喃道,眼中閃過一道道明悟的光芒。
赤陽老祖最擅長的,是太陽真火的極致運用。
雖然他的根基不如陳青峰的《焚天烈陽道典》純粹。
但數萬年的積累,讓他對火焰法則的理解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如何以最小的法力催動最大的威力,如何讓火焰在不同環境下保持穩定,如何在戰鬥中瞬間切換火焰形態——
這些經驗,是任何典籍都學不到的。
陳青峰如飢似渴地吸收著,將它們一點點融入自己的道中。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雙手。
掌心,一縷金紅火焰靜靜燃燒。
那火焰與之前不同,更加內斂,更加深邃。
火焰跳動間,隱隱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流轉。
“太陽真火……太初離火……赤陽老祖的火之法則……”
他喃喃道:“是時候,走出一條自己的路了。”
接下來的三日,陳青峰閉門不出。
他在腦海中一遍遍推演,將赤陽老祖的經驗與自己的功法融合。
試圖創造出一套完整的、屬於他自己的神通體系。
《焚天烈陽道典》是根基,給了他太陽真火的本源。
赤陽老祖的經驗是養分,讓他對火焰法則的理解更加深刻。
而他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則是靈魂。
他要創造的,不是普通的神通。
而是一套能與他的道共鳴的、完整的體系。
第四日清晨,他終於睜開眼睛。
眸中,金芒大盛。
“成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那輪初升的太陽。
“我之道,以太陽為本源,以火焰為用,以焚天烈陽為根基,以赤陽萬載為養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名曰:東皇焚天典。”
“下分九式神通。”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縷金紅火焰:
“第一式,大日焚天。
以太陽真火凝聚大日虛影,焚盡萬物。
此為起手式,也是根基。”
火焰一變,化作一輪三丈烈日,懸於掌心:
“第二式,九曜焚空。
以九輪烈日佈陣,困敵殺敵,攻防一體。”
烈日炸裂,化作九道火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
“第三式,太陽神拳。
將太陽真火凝於拳鋒,一拳之下,可碎山河。”
火網收斂,凝於右拳,拳鋒隱隱有日輪虛影:
“第四式,金烏化日。
以身化金烏,振翅間可焚百里。”
他身後,一道金烏虛影一閃而逝:
“第五式,焚天法相。
凝聚大日帝君法相,法相之下,萬火臣服。”
身後虛影凝實,化作一尊百丈帝君,頭戴日輪冠,身披火焰袍:
“第六式,太陽真紋。
以真紋加持己身,戰力倍增。”
帝君虛影消散,他眉心浮現一道金色紋路,周身氣息暴漲:
“第七式,焚魂。
以太陽真火灼燒神魂,專克陰邪。”
眉心金紋一閃,一縷無形火焰從眼中射出:
“第八式,歸墟。
吞噬一切火焰,化為己用。”
他張口一吸,洞府中瀰漫的火靈氣盡數湧入體內:
“第九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東皇鍾。”
“以太陽真火凝聚混沌鍾虛影,一鍾之下,鎮壓萬物。”
身後,一道巨大的鐘影緩緩浮現。
鐘身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輕輕一震,整個洞府都在顫抖。
但只持續了一息,便消散了。
陳青峰苦笑:“這一式,太消耗法力了。
以我現在五轉後期的修為,最多隻能維持三息。”
但他眼中,滿是興奮。
因為他知道,這套神通,足夠他用到八轉、九轉。
這是他自己的道。
是融合了乾元界根基、焚天域機緣、赤陽老祖萬載積累的道。
是獨屬於他的——東皇之道。
同一時刻,萬寶城上空,風雲突變。
十艘巨大的戰船破開雲層,緩緩降落。
每一艘戰船都長達千丈,通體由赤金鑄成,船身銘刻著焚天王朝的太陽圖騰。
船首,一門門巨大的晶炮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戰船之後,是密密麻麻的禁軍。
五千人。
清一色的五轉以上真仙,殺氣騰騰,遮天蔽日。
為首那艘最大的戰船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身披赤金戰甲,面容剛毅,目光如電。
周身氣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七轉天仙后期!
焚天王朝鎮西大將軍——烈山雄。
戰船緩緩降落在萬寶城外的校場上,五千禁軍列陣完畢,氣勢如虹。
城門口,一群人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一人,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身著紫色官袍,面帶笑容。
正是萬寶城城主——百里炎,六轉地仙巔峰。
他身後,站著三皇子姬長空,以及萬寶閣總掌櫃錢四海、天火宗長老火烈子等一干商會代表。
“烈山將軍!”
百里炎快步迎上,拱手笑道:
“將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烈山雄飛下戰艦,還了一禮:
“百里城主客氣了。
本將軍奉陛下之命,前來剿匪。
打擾之處,還望海涵。”
百里炎連忙道:“不敢不敢!
將軍為國除害,是萬寶城的榮幸!”
姬長空也上前,微微欠身:
“烈山將軍。”
烈山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三殿下也在?殿下不是去離火宮觀禮了嗎?”
姬長空笑道:
“大比早已結束,本殿下多留了幾日,想看看萬寶城的風土人情。
沒想到正好趕上將軍剿匪,也算有緣。”
烈山雄點點頭,沒有多說。
一行人進入城主府,落座奉茶。
烈山雄開門見山:
“百里城主,本將軍想知道,那些匪徒的詳細情況。”
百里炎早有準備,連忙遞上一枚玉簡:
“將軍請看。這是血雕盜的資料,包括他們的巢穴位置、人員規模、以及……最近幾次行動的時間地點。”
烈山雄接過,神識探入,片刻後眉頭微皺:
“兩個六轉,數百匪眾,還有飛行坐騎……這夥匪徒,實力不弱。”
他抬頭看向百里炎:
“如此規模的匪患,百里城主為何不早早上報?”
百里炎額頭見汗:“將軍明鑑!
這些匪徒平時躲在烈火峽深處,極少外出劫掠。
下官也曾派兵清剿過幾次,但他們太狡猾,每次都提前遁走。
下官……下官也是有心無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