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指向的牆壁泛起漣漪,化作一道光幕。
陳青峰穿行而過,空間變換。
第三層那充斥著本源“焚魂”道韻的熾熱世界,展現在他眼前。
熾熱、蠻荒,以及那株生長在火山口內壁、如同小型太陽般的焚魂草王。
陳青峰的心跳加快,但眼神卻冷靜如冰。
他壓制傷勢,悄無聲息地向下潛行。
計算著最安全的路徑和奪取後的撤退路線。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那誘人金光的剎那——
“吼——!!!”
源自地脈深處的咆哮直接轟入識海!
陳青峰如被無形重錘擊中,鮮血狂噴,整個人被狠狠拍在巖壁上,筋骨欲裂。
“火麒麟!是成年的上古火麒麟!
小子,這東西我們絕對惹不起,快想辦法逃!”
赤陽老祖的尖叫聲中帶著巨大的恐懼。
陳青峰艱難抬頭,只見岩漿分開,一頭身長百丈、神威如獄的龐然巨獸緩緩升起。
八轉巔峰,甚至觸控九轉門檻!
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力量差距。
“人族,驚擾本座,覬覦本源,你,可知罪?”
火麒麟熔金色的豎瞳冰冷地俯瞰著他。
神威如山壓下,幾乎要將他神魂和肉身一同碾碎。
陳青峰嘴角溢血,在恐怖威壓下連思維都近乎凝固。
但多年在生死和商海錘鍊出的本能,讓他死死抓住了懷中那枚暗金色符篆。
就在火麒麟的殺意即將實質化的前一瞬,它的目光驟然定格在陳青峰胸前。
那透過衣襟散發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上。
“這枚符印……”
火麒麟的聲音陡然變化,那冰冷的殺意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取代。
疑惑、追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上面的氣息……煉製者是誰?說!”
電光石火間,陳青峰強提一口氣。
迎著那令人神魂戰慄的目光,嘶聲道:
“是我三弟陳林所贈!
他若知我隕落於此,縱使焚天煮海,逆轉輪迴,也必會尋來!
我陳家人,言出必踐,有債必償!”
“陳林……”
火麒麟重複這個名字,巨大的頭顱微微揚起。
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時空,陷入了某種悠遠的回憶。
那股鎮壓陳青峰的神威,悄然鬆動了些許。
那目光中已無殺意,只剩下一片深沉的複雜。
“你想要這焚魂草本源……是為了,驅除神魂中的那道古老殘念吧?”
陳青峰瞳孔驟縮,沒想到對方一眼看穿了赤陽老祖的存在。
“不必驚訝。本座存世之悠久,超乎你的想象。”
火麒麟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帶著一絲慨嘆:
“為了擺脫桎梏,為了……自由。這個理由,不錯。”
它抬起前蹄,對著那株焚魂草王輕輕一點。
草王連同其下巖壁平穩地飛至陳青峰面前。
“拿去吧。告訴你三弟,他欠本座一份因果。
若他真有貫通諸界之能……將來,或許可來‘南明離火天’一敘。”
話音未落,火麒麟龐大的身軀已沉入岩漿,消失無蹤。
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悵惘縈繞在灼熱的空氣中。
陳青峰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收起焚魂草王。
壓制住翻騰的氣血和無數疑問,立刻遠離火山口。
在第三層邊緣找到一處隱蔽巖洞,佈下禁制。
盤膝坐下,焚魂草王懸浮於頭頂,灑下淨化本源的金色光暈。
赤陽老祖的虛影在陳青峰識海中浮現,複雜地看著他。
“小子……沒想到真讓你成了。
這焚魂草本源足以助老夫重塑魂體,脫離你身。
你我三年因果,就此……”
“就此了結?”
陳青峰打斷他,在識海中的面容平靜無波。
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赤陽老祖此刻因期待而略顯放鬆的魂體:
“老祖,這三年,我供你神魂棲身,為你溫養殘魂。
你傳我功法,授我經驗,看似公平交易。”
他話鋒一轉,語氣冰冷:“但交易歸交易。
你初時欲奪我軀殼是真,這三年來暗中窺探我陳家隱秘、琢磨太初離火奧秘,也非假。
更遑論,你神魂中那些關於上古離火宮秘辛、諸多失傳火系神通、以及縱橫八荒的見識閱歷……
這些,可不在我們最初的交易範疇內。”
赤陽老祖魂體一震,虛幻的面容陡然變得難看:
“小子,你甚麼意思?想過河拆橋?”
“不。”
陳青峰緩緩搖頭,識海中,那縷太初離火的本源悄然蔓延:
“我只是在做一個更符合‘交易’本質的清算。
你這道經過我太初離火三年溫養、已然純淨凝練的七轉天仙神魂本源……現在,該付利息了。”
“你想吞噬老夫?!”
赤陽老祖驚怒交加,魂體爆發出強烈的光芒,試圖反抗。
但這裡是陳青峰的識海主場,更有焚魂草王的金光壓制。
他本就虛弱,此刻又被說破心思,魂力波動頓時紊亂。
“不是吞噬,是回收投資,並獲取應有的、超額的風險回報。”
陳青峰的聲音冷酷而理智,帶著特有的精明與果斷:
“放心,看在這三年你確實未曾真正加害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你的仇,若將來順手,我不介意幫你瞭解。”
“不!陳青峰!
老夫可以立下魂誓,繼續輔佐你!
老夫知曉無數秘境寶藏!啊——!”
太初離火的灰暗火焰,夾雜著焚魂草王專克魂體的金光。
如同最貪婪的觸手,瞬間將赤陽老祖的魂體吞沒。
那精純的七轉神魂本源,對於只是五轉的陳青峰而言,堪稱浩瀚的大補。
而他記憶中關於上古的秘聞、高階的火系功法感悟、乃至對人性的洞察與陰謀詭計的見識……
如同潮水般湧入陳青峰的意識,被快速篩選、吸收、化為己用。
過程短暫而徹底。
當最後一點魂光沒入太初離火,陳青峰的神魂強度暴漲。
境界屏障轟然破碎,修為直接攀升至五轉人仙巔峰。
且根基無比穩固,對火焰法則的領悟更是躍升了數個層次。
他睜開眼睛,眸中混沌之色流轉。
“唯利是圖,方能生存壯大;
斬草除根,才可高枕無憂。
老祖,多謝你最後的‘饋贈’。
你的經驗教會我,對潛在威脅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靜無波。
感受著神魂前所未有的強大與充實,他不再停留,起身向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