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靜,紛紛回頭。
只見一位身著金色錦袍的公子負手而立。
面如冠玉,氣度雍容,正是焚天王朝三皇子姬長空。
他身後,四名氣息沉凝、目含精光的黑衣護衛默然肅立。
無形的氣場讓周圍喧囂都為之一清。
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
姬長空緩步走來,對周圍各色目光視若無睹。
徑直走到陳青峰面前,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
“陳師弟,恭喜奪得魁首。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陳青峰心念電轉,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與一絲受寵若驚,拱手道:
“原來是三殿下當面。
殿下相召,青峰豈敢不從?
只是…”
他看了一眼周圍尚未散去的人群。
姬長空了然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無妨,師弟隨我來便是。”
陳青峰順勢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朝著離火宮外圍一處清靜的懸空亭閣走去。
那四名黑衣護衛則默契地分散開來,隔開了可能的尾隨與窺探。
懸空亭,位於一座孤峰之巔,四野開闊,雲海翻騰。
亭中僅有石桌石凳,古樸簡單。
姬長空與陳青峰相對而坐,護衛皆留在亭外遠處。
“陳師弟不必拘謹,此處並無外人。”
姬長空親手執起石桌上的玉壺,為陳青峰斟了一杯靈氣盎然的霧芯茶。
“謝殿下。”
陳青峰雙手接過,並未飲用,只是靜待下文。
姬長空也不介意,抿了口茶。
目光落在陳青峰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師弟此次大比,可謂一鳴驚人。
以五轉中期修為,連克強敵。
尤其是最後與趙無極一戰,那手化有為無的火焰神通,當真令本王大開眼界。
如此天資,如此心性。
莫說離火宮,便是放眼整個焚天域,同輩之中恐也難尋一二。”
“殿下過譽了,僥倖而已,全靠宗門栽培。”
陳青峰謙遜道。
“誒,過謙便是矯情了。”
姬長空擺手,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而坦誠。
“陳師弟,本王不喜繞彎子。
今日請你來,只因四個字——求賢若渴。”
他頓了頓,繼續道:“本王觀你,非池中之物。
離火宮雖好,卻未必是你最終的舞臺。
我焚天王朝,疆域億萬,資源無盡,更需要師弟這般真正的棟樑之材。
本王願以客卿之位相邀,師弟意下如何?”
陳青峰面露“遲疑”:“殿下厚愛,青峰惶恐。
只是青峰乃離火宮弟子,身受師門大恩,豈可…”
“師弟誤會了。”
姬長空笑道:“客卿非是臣屬,更無需你叛出師門。
只是掛個名分,平日裡師弟一切自便。
修行所需資源,本王可酌情供應。
只望在王朝或本王需要之時,師弟能酌情援手。
如此,既全了師弟與師門情義,又可多一條晉升之路,豈不兩全?”
他看著陳青峰,眼神灼灼,語氣誠摯而充滿誘惑:
“不瞞師弟,本王雖為皇子,上有兩位兄長,太子之位看似與我無緣。
但本王之心,不在區區東宮,而在更廣闊的天地。
欲成大事,需聚英才。
師弟之才,本王深信,他日必成大器。
若得師弟相助,本王如虎添翼。
屆時,你我共覽這焚天風光,豈不快哉?”
陳青峰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掙扎、思索,最終化為被知遇之感動的複雜神色。
他沉默良久,彷彿經過劇烈的思想鬥爭,才緩緩起身。
對著姬長空深深一禮,語氣“激動”而“堅定”:
“殿下以國士之禮待我,又以肺腑之言相告,坦誠相待,信重於我。
青峰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不知進退了!
承蒙殿下不棄,青峰願附驥尾,略盡綿薄!”
姬長空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連忙起身,親自扶住陳青峰的手臂:
“好!好!陳兄快快請起!
能得陳兄允諾,實乃長空之幸!
從今往後,你我不以殿下師弟相稱。
我虛長几歲,便稱你一聲青峰,你喚我長空即可!
你我便是兄弟!”
“殿下…長空兄厚愛,青峰愧領。”陳青峰“感動”道。
兩人把臂,看似惺惺相惜。
陳青峰低垂的眼眸中,卻是一片冰冷漠然。
兄弟?
待血脈奴印種下,你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這條線,終於搭上了。
入夜,萬寶城,百寶樓第九層,隱秘雅間。
當陳青峰推開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時,早已等候在內的陳林立刻站起身。
“二哥!”
陳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快步上前。
“三弟!”
陳青峰一把摘下斗笠,眼眶瞬間發熱。
兄弟二人緊緊擁抱,用力拍打著彼此的後背。
三年分別,各自歷經生死艱險。
此刻重逢,千言萬語都在這無聲的擁抱之中。
陳林探查著陳青峰的狀態,眉頭微皺:
“二哥,你氣息虛浮,傷勢不輕,與趙無極一戰,損耗太大了。”
“無妨,已服了丹藥,將養幾日便好。”
兄弟二人相視,同時暢快大笑。
炎煌與鳳九歌從內間走出,炎煌恭敬行禮:
“二哥。”
鳳九歌也盈盈一禮:“九歌見過陳二爺。”
陳青峰連忙扶起炎煌,又對鳳九歌還禮:
“聖女不必多禮,炎煌多蒙你照料,陳某感激不盡。”
鳳九歌微笑:“二爺言重了,是炎煌自己爭氣。”
幾人落座,陳林親自為兄長斟上熱茶:
“二哥,大比詳情我已聽炎煌說了些。
你最後那手神通,著實驚險。
快說說,後來如何?”
陳青峰飲了口茶,將大比後續、各方反應,以及白日與姬長空會面的詳細情形,一一道來。
尤其模仿姬長空說話那段,惟妙惟肖。
陳林與炎煌聽得時而緊張,時而會心一笑。
待聽到陳青峰假意答應姬長空招攬時,陳林眼睛一亮:
“二哥答應得好!
此人心有山川之險,欲行奪嫡之事,正是急需外力之時。
此時靠上去,他必倚重。血脈奴印…”
他眼中寒光一閃,“便送他一份‘大禮’。”
炎煌也撫掌笑道:“二哥臨機應變,深入虎穴,炎煌佩服!
只是…種印之事,須得萬分小心,那姬長空身旁必有高人護衛。”
“我知道。”陳青峰點頭。
“需等待最佳時機,最好是他主動要求與我建立更緊密聯絡之時。
此事我自有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