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北邊大軍中，一道七彩流光沖天而起，瞬息之間落在他面前。
陳林負手而立，含笑看著這個侄孫。
“不錯。”
他開口道：“三個月不見，長進了。”
陳昊眼眶微紅，翻身下蟒，鄭重跪地：
“孫兒陳昊，拜見三爺爺！”
陳林抬手，將他扶起：
“起來吧。一家人，不必多禮。”
陳昊起身，看著陳林，忽然一怔：
“三爺爺，您……您身上的氣息……”
陳林微微一笑：“大乘後期。”
陳昊倒吸一口涼氣。
大乘後期！
三個月前，三爺爺還是合體初期。
三個月後，連破合體中期、後期、大乘初期、中期，直達大乘後期！
這是甚麼修煉速度？
“別想了。”
陳林拍拍他的肩：
“你那敕令之道，也不差。好好走自己的路。”
陳昊重重點頭。
陳林轉身，望向那片遼闊的平原，緩緩道：
“傳令下去，兩軍會師，休整三日。
三日後，兵發中域。”
“這一戰——”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該結束了。”
三日後。
大玄王朝王都，天玄城。
城頭上，年邁的皇帝姬長壽負手而立，望向北方。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大軍正在緩緩逼近。
三百艘破虛神艦懸浮於空，將陽光都遮住了大半。
三十萬神朝大軍、二十萬御蒼大軍，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邊際。
“陛下……”
身旁的老太監顫抖著開口：
“真、真的要投降嗎？”
姬長壽沉默片刻，緩緩道：
“你知道朕在位這些年，最大的感悟是甚麼嗎？”
老太監搖頭表示不知。
姬長壽輕聲道：
“這天下，誰坐都一樣。
只要能讓百姓過得好，誰坐，朕都支援。”
他轉身，望向身後那座皇城，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釋然：
“開城門。”
“朕親自去迎。”
天玄城門大開。
姬長壽獨自一人，緩緩走出城門，走向那支鋪天蓋地的大軍。
走到兩軍陣前，他停下腳步，鄭重跪地：
“大玄王朝皇帝姬長壽，率大玄王朝八百萬子民，恭迎神皇陛下！”
大軍前方，陳林靜靜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老人。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起來吧。”
姬長壽抬頭，看見一個身著七彩華服的年輕男子正看著他。
那男子負手而立，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混沌之氣，一雙眸子深邃如星空。
這就是陳林。
這就是那個讓萬法真界天翻地覆的人。
姬長壽起身，輕聲道：
“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
陳林點頭：“說。”
姬長壽望向身後那座皇城：
“大玄王朝不求保留王朝之名，只求保留那些典籍、那些傳承。
它們是無罪的。”
陳林沉默片刻，緩緩道：
“準。”
“所有典籍，收入凌霄天城百藝閣。
所有願意歸順的修士，按才錄用。
所有願意歸隱的，任其自便。”
姬長壽深深一拜：“多謝陛下。”
大玄投降的訊息，如雪崩般傳遍整個萬法真界。
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終於坐不住了。
有的學大玄，開城投降。
有的封山自守，兩不相幫。
但也有少數死硬派，選擇了最後的反撲。
中域以西三萬裡，有一座巨大的懸空山——
萬法真界最後一座還在抵抗的堡壘，守舊盟殘部的聚集地。
此刻，懸空山上，聚集了十三家隱世宗門的殘部，還有無數不願投降的散修。
總人數不過五萬，卻個個都是死硬分子。
為首的是一個人，一個身著血色長袍的老者。
血煞老祖，原血煞宗宗主，洞虛後期。
此人嗜殺成性，當年被守舊盟驅逐，一直隱居在荒山野嶺。
如今守舊盟解散，他卻冒了出來，聚集殘部，誓死抵抗。
“諸位！”
他站在懸空山之巔，聲如洪鐘：
“那陳氏一族，毀我宗門，殺我同道，奪我江山！
此仇不報，枉為修士！”
“今日，咱們就守在這懸空山上，等他們來！”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下方，五萬修士齊聲吶喊：
“殺！殺！殺！”
吶喊聲中，忽然有人驚叫道：
“看！那是甚麼？”
眾人抬頭。
天邊，一道七彩流光正疾馳而來。
那光芒璀璨得讓人無法直視，所過之處，雲層自動分開，彷彿在給它讓路。
光芒斂處，陳林負手而立，懸浮於懸空山上空。
他低頭俯視著那座山，俯視著那五萬死硬分子，目光平靜如水。
“降，或者死。”
血煞老祖仰天大笑：
“降？老子活了三千年，就不知道降字怎麼寫！”
一柄血色長刀沖天而起，直斬陳林！
陳林沒有動。
他只是輕輕看了那柄長刀一眼。
那長刀便停在半空。
然後，寸寸崩碎。
見此情形，血煞老祖愣住了。
“你……”
陳林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抬手輕輕一握。
虛空驟然凝固。
血煞老祖只覺周圍的空間彷彿化作實質，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他拼命掙扎，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本座給過你機會。”
陳林淡淡道。
就見血煞老祖的身體，從頭到腳，開始緩緩崩碎。
三息後，徹底化作虛無。
懸空山上，死一般的寂靜。
五萬修士怔怔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恐懼。
然後，不知誰先跪了下去。
一個，兩個，一百個，一千個……
轉眼間，五萬修士跪了一地。
“我等願降！”
“求陛下饒命！”
陳林看著他們，沉默片刻，緩緩道：
“既願降，便按律法行事。”
“有功者賞，有過者罰。膽敢再犯者——”
他頓了頓：“與他一般。”
懸空山投降後，萬法真界再無成規模的抵抗。
那些零星的頑固分子，或逃入深山，或隱姓埋名，再也掀不起風浪。
三個月後。
凌霄天城，第九重衍道仙府。
陳林盤膝於混沌殿中，緩緩睜開眼。
體內，混沌海已經擴張到極限。
那團氣運之光正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絲絲精純的本源之力融入他的道基。
大乘後期巔峰。
距離渡劫成仙，只差最後一步。
但他沒有急著突破。
因為還有一件事，需要他親自去做。
“煉妖前輩。”
他輕聲喚道。
煉妖爐從虛空中浮現：
“怎麼了？”
陳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已經徹底臣服的萬法真界：
“你說，乾元界吞噬萬法真界和荒界，需要多久？”
煉妖爐想了想，緩緩道：
“萬法真界和荒界都是巔峰的小千世界。
比當初的妖界、深淵魔界加起來都大。
完全煉化，少說也要三年五載。”
陳林點頭：“三年五載……夠了。”
他轉身，目光深邃：
“等兩界徹底融入乾元界，本源足夠，乾元界便可晉升中千世界。”
“到那時——”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就可以去焚天域，接二哥回來了。”
煉妖爐怔了怔，隨即笑了：
“好小子，原來你一直惦記著這個。”
陳林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遠方，那裡是焚天域的方向。
二哥，等著。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