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縷氣運在體內流轉。
很微弱,但真實存在。
他睜開眼睛,望向那九輪金月。
嘴角微微揚起。
此後數日,陳林沒有再深入荒界腹地,也沒有再去尋找那些高階巨獸。
每日,他以乙木靈氣為那些受傷的青鸞。療傷;
每夜,他盤踞於梧桐之巔,默默參悟此界的法則。
青羽漸漸發現,這頭神秘的孔雀,似乎與尋常妖獸不同。
他從不吞噬同類,從不搶奪地盤,甚至從不主動出手。
但他身上那股氣息,卻讓所有靠近他的妖獸都不自覺低下頭。
那是上位者的氣息。
是天生就該統御萬禽的氣息。
第七日,帝流漿再次降臨。
九輪金月大亮,金色光雨從天而降,灑滿整片梧桐林。
陳林盤踞於樹冠之巔,任由那些金色光點落在身上。
這一次,他沒有吞噬,而是將那些帝流漿全部引入體內,然後——
他振翅。
七彩光華大盛,將整片梧桐林籠罩其中。
那些飄落的金色光點,被這光華一照,緩緩飄向每一頭青鸞。
三萬青鸞沐浴在金色的雨中,只覺渾身血脈都在沸騰。
“這是……”
青羽抬頭望向樹冠之巔的那頭七彩孔雀。
他正閉著眼睛,彷彿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族長……他、他在把帝流漿分給我們!”
一頭年輕青鸞顫聲道。
青羽沒有說話。
她只是深深低下頭,眼中滿是感激與敬畏。
帝流漿,是此界所有妖獸爭奪的至寶。
為了多吸收一縷月光,無數種族廝殺千年、萬年。
而這頭孔雀,卻將到手的帝流漿,分給了它們這群素不相識的弱小種族。
“從今日起……”
青羽喃喃道,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青鸞一族,生生世世,願為大王效死。”
三萬青鸞齊齊俯首。
那一刻,陳林感覺到,又有一縷氣運融入體內。
比上一次更濃,更純。
他睜開眼睛看著下方那三萬個俯首的身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在乾元界,他是神皇,眾生跪拜是理所當然。
但在這裡,在這片陌生的天地,這些妖獸跪他,是因為他救了它們,是因為他願意分享。
這不是權力,這是信任。
“煉妖前輩。”
他忽然開口,在心底喚道。
煉妖爐從虛空中浮現,飄在他身側。
“怎麼了?”
“我想收服更多的弱小種族。”
煉妖爐怔了怔:
“為甚麼?這些小種族實力低微,對你沒甚麼幫助。”
陳林笑了笑:
“前輩,你可聽說過‘三族爭霸’?”
煉妖爐沉默了一瞬,爐身微微發燙:
“你是說……遠古時期,洪荒萬族爭霸,最終由龍鳳麒麟三族鼎立的那場大劫?”
“正是。”
陳林點頭,目光望向遠方:
“那一戰,三族為何能爭霸?
不是因為它們各自強大,而是因為它們聚攏了萬族氣運。
龍族統御鱗甲,鳳族統御飛禽,麒麟統御走獸。
三族各得天地氣運加持,方能爭鋒。”
他頓了頓,輕聲道:
“此界,不也是如此嗎?”
煉妖爐怔住了。
它活了不知多少年,自然明白陳林的意思。
荒界之中,萬族林立,各自為戰。
沒有誰統御誰,只有永恆的廝殺與吞噬。
但如果有人站出來,聚攏飛禽一族,成為飛禽共主——
那麼,飛禽一族的氣運,便會盡數歸於他身。
有了氣運加持,修煉速度會更快,突破境界會更容易。
甚至能引動天道青睞,獲得種種機緣。
“你是要……做這飛禽共主?”
煉妖爐的聲音少見地認真起來。
陳林點頭:
“不只是飛禽共主。”
他望向遠方,那裡是走獸盤踞的群山,是鱗甲潛伏的深淵:
“我要聚攏飛禽氣運,逼走獸、鱗甲也選出它們的共主。然後——”
他頓了頓,輕聲道:
“一戰定勝負。”
“勝者,得此界全部氣運。”
“敗者,臣服或滅亡。”
煉妖爐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林以為它不會開口時,它忽然笑了。
那笑聲蒼老而欣慰:
“好小子,真有你的。”
“聚攏氣運,逼對方整合,然後一戰定乾坤——
這確實是快速統一此界的最好辦法。
總比你一頭一頭殺過去,殺個幾百年強得多。”
它頓了頓,語氣又變得凝重:
“但你可得小心。
此界九階巨獸不止一頭,那些活了數十萬年的老怪物,實力不在你之下。
萬一它們聯起手來對付你……”
“那就更要快。”
“在它們聯手之前,先聚攏足夠的氣運。
有了氣運加持,我便能突破大乘中期,甚至大乘後期。
到那時,它們聯手又如何?”
煉妖爐想了想,緩緩點頭:
“有道理。”
它飄到陳林面前,爐身微微發燙:
“那就幹吧。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把這荒界,攪成甚麼樣子。”
陳林笑了,他振翅飛向更高的天空。
身後,三萬青鸞齊齊振翅,緊隨其後。
金色的月光灑落,將那一行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接下來的日子,陳林開始了他收服弱小種族的征程。
他沒有選擇那些強大的種族——
那些種族有自己的地盤,有自己的驕傲,不會輕易臣服於一個外來者。
他選擇的是那些被欺壓、被驅逐、瀕臨滅絕的弱小種族。
第一站,是西南方向的“風隼部落”。
風隼,翼展百丈,速度極快,擅使風刃神通。
但它們個體實力太弱,成年也不過六階,經常被其他種族當作食物捕殺。
陳林趕到時,正有一群“地龍蜥”在圍攻風隼的棲息地。
地龍蜥皮糙肉厚,七階以上,風隼的風刃根本傷不了它們。
陳林沒有廢話,一根金色尾羽輕顫。
萬道金光射出,將那群地龍蜥盡數洞穿。
風隼族長跪伏於地,感激涕零。
陳林收下了它們的歸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