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靜靜看著它們，忽然開口：
“能聽懂我說話嗎？”
那些巨獸渾身一顫，卻沒有回應。
陳林皺眉，正要再問，煉妖爐的聲音響起：
“它們聽不懂。
這些妖獸走的是本體之道，不化形，也不修神魂，靈智有限。
能聽懂人話的，至少也得是幾萬年以上的老怪物。”
陳林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此界雖然巨獸橫行，但真正有靈智的，只是少數？”
“應該是這樣。”
“你剛才殺的這些，大多隻有本能，沒有靈智。
它們只知道帝流漿來了，要來搶。
卻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甚麼。”
陳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倒省事了。”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灰濛濛的光芒。
那光芒中，七種法則緩緩流轉，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他輕輕一推。
光芒落入山峰下那些被鎮壓的巨獸體內。
那些巨獸渾身劇顫，隨即眼中浮現出茫然、困惑、恐懼……
然後，它們緩緩閉上眼，沒了生息。
煉妖爐怔了怔：
“你……把它們煉化了？”
“嗯。”
陳林淡淡道：
“與其留著浪費，不如煉成本源。
這裡每一頭巨獸，都蘊含著此界的法則碎片。
煉化了它們，我就能更快地理解這個世界。”
說完他抬頭望向那九輪金月。
帝流漿還在繼續，金色的雨絲飄飄揚揚，灑落大地。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些被煉化的巨獸本源融入體內。
一縷縷資訊從那些本源中浮現——
這片天地的名字，叫做“荒”。
這裡的巨獸分為九階，一階最低，九階最高。
千丈巨獸是七階，相當於煉虛期；
千丈以上是八階，相當於合體期；
傳說中的九階巨獸，可達一千五百丈，相當於大乘期。
九階之上，據說還有十階。
那是可以突破此界、飛昇中千世界的存在。
但十階巨獸，已經百萬年沒有出現過了。
陳林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七階巨獸，煉虛期。
八階巨獸，合體期。
九階巨獸，大乘期。
他剛才殺的這些，大多是六階、七階，最多不過八階初期。
也就是說，此界還有比他更強的存在。
那些活了數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的老怪物。
陳林沒有畏懼，反而笑了。
“有意思。”
他喃喃道，振翅飛起，朝荒界更深處掠去。
荒界的夜，很漫長。
這裡沒有太陽，只有九輪金月永恆懸掛。
每七日一次帝流漿，每七日一次妖獸狂歡。
帝流漿過後，便是無盡的廝殺——
活下來的吞噬死去的，強者吞噬弱者。
最終只有最強者，才能獨享那漫天的金色雨。
陳林在這片天地中獨行了三日。
三日內，他殺了十七頭七階巨獸，三頭八階初期巨獸，一頭八階中期巨獸。
每一次廝殺，他都化作孔雀真身，以碾壓之勢將對方擊斃。
然後，他以混沌之火煉化其本源，吸收其法則碎片，一點點理解著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的修為沒有突破——
大乘初期到大乘中期，需要的積累太過龐大，不是殺幾頭八階巨獸就能跨越的。
但他的道，更深了。
他發現，此界的法則與他見過的任何世界都不同。
這裡的法則，不重神通，不重術法，只重肉身。
一頭八階巨獸，可能連一門神通都不會，但它的肉身強得離譜。
陳林的混沌劫火，可以焚化七階巨獸，卻只能在八階巨獸身上留下一道焦痕。
他需要三擊，才能擊殺一頭八階初期。
五擊，才能擊殺一頭八階中期。
至於八階後期……
他還沒遇到。
但他知道，快了。
因為越是深入此界，他遇到的巨獸就越強。
三日前，他在外圍遇到的多是六階、七階。
兩日前，他開始遇到八階初期。
一日前，他遇到了一頭八階中期。
而此刻，他懸浮於一座千丈巨峰之上，遙望遠方。
遠方，是一片綿延萬里的山脈。
山脈中，隱隱有一道道恐怖的氣息在湧動。
那些氣息，每一道都比他之前遇到的八階中期更強。
那是八階後期，甚至八階巔峰的存在。
山脈深處，更有一道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那道氣息，沉睡著，沒有動彈。
但僅僅是沉睡時洩露的一絲威壓，便讓方圓萬里的巨獸不敢靠近。
九階。
那絕對是九階巨獸。
相當於大乘期的存在。
陳林靜靜看著那道氣息的方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他舔了舔嘴唇，喃喃道：
“終於……找到你了。”
他沒有立刻行動。
面對九階巨獸，便是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他落在那座千丈巨峰上，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處，混沌海靜靜流淌。
海中懸浮著無數的光點，那是他這三日來煉化的巨獸本源。
每一粒光點，都蘊含著此界的一道法則碎片。
他需要時間消化。
需要將這些法則碎片融入自己的道中。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面對那頭九階巨獸時，多一分勝算。
夜風拂過，陳林睜開眼，望向那九輪金月。
“前輩。”
“嗯？”
“你說，我這次出來要多久？”
煉妖爐沉默片刻，緩緩道：
“你想待多久？”
陳林想了想，輕聲道：
“我想在此界，突破大乘中期。”
煉妖爐怔了怔，隨即笑了：
“野心不小。”
“不大不行。”
“乾元界要進化中千世界，需要的本源太多。
吞一個萬法真界不夠，吞一個荒界也未必夠。
我需要更多的世界，更強的本源，更快的修煉速度。”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那道沉睡的氣息：
“而這頭九階巨獸……就是我在荒界的第一塊墊腳石。”
煉妖爐沒有接話。
它只是靜靜懸浮在陳林身側，陪他一起看著那九輪金月。
月光灑落，遠遠望去，一頭孔雀，正依偎著一尊古爐。
在這片陌生的天地中，靜靜修煉。
等待著，與那沉睡的九階巨獸，一戰。
凌霄天城，第八重凌霄殿。
陳昊站在殿中，看著手中那枚剛剛傳來的玉簡。
玉簡上只有一句話：
“朕外出數日。好好打仗。回來給你帶禮物。”
他怔了怔，隨即笑了。
“三爺爺……”
他喃喃道，將玉簡收入懷中。
轉身，望向殿外那片正在擴張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