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
陳林只說了一個字。
“陛下！”清虛子忍不住開口。
“世界本源乃一界根基，若抽取過度，恐傷及……”
“傷及甚麼？”
陳林看向這位護國神宗代表。
“傷及乾元界晉升速度？還是傷及凡人壽命？”
他緩緩站起。
“清虛子道友，朕問你——
若今日被奪舍隕落的，是你永珍靈源宗的祖師，你會怎麼做？”
清虛子沉默。
“你會說‘從長計議’。”陳林替他回答，“你會說‘查明真相’。”
“但朕不會。”
陳林走下玉階，一步步走向殿門。
群臣默默跟上。
他推開沉重的赤金殿門，外面是凌霄天城第九重的雲海。
三輪人造太陽高懸天際。
照耀著這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神朝中樞。
下方，九州三十六郡，億兆生靈，皆在神皇統治之下。
“諸位愛卿。”
陳林背對群臣，望著雲海。
“朕建立神朝，立法於天，普及修煉，為的是甚麼？”
無人敢答。
“為的是‘守護’。”陳林自問自答。
“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這方生靈，守護我陳氏一族，能堂堂正正、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但現在，有人告訴朕——你守不住。”
他轉身，眼中混沌火焰終於徹底爆發，化作兩道沖天光柱，直貫霄漢！
“那朕就告訴他——”
“守不住，朕就殺出去。”
“誰動我家人，朕滅他全族。”
“誰動我兄弟，朕滅他世界。”
陳林聲音如九天驚雷，在整個凌霄天城迴盪。
“傳朕旨意——”
“即日起，神朝進入戰時狀態。”
“所有資源向三大方向傾斜：
一，穩定並拓寬與萬法真界的通道；
二，加速世界本源吞噬與融合；
三，全力培養高階戰力。”
他看向陰陽子：“陰陽子，你與袁山、墨淵、夢璃三位妖皇聯手。
負責抽取世界本源，拓寬通道。
朕給你們三個月。”
陰陽子深深一揖：“臣，領旨。”
“王破軍。”
“臣在！”
“七大軍團進入一級戰備，輪流進入幽冥界深層絕域實戰演練。
朕要他們在三個月後，能適應任何惡劣環境——包括異界戰場。”
“遵旨！”
“錢廣進。”
“臣在！”
“所有財稅、資源，優先供給戰爭相關。民間若有怨言……”
陳林頓了頓，“告訴他們，這是為了乾元界的未來。
若有不從，按叛國論處。”
錢廣進額頭見汗，但還是躬身：“臣……明白。”
“諸葛明。”
老丞相上前：“老臣在。”
“你總領朝政，協調各部。
朕要的是效率，不是扯皮。
若有官員陽奉陰違、拖延推諉——”
陳林看向他：“先斬後奏。”
諸葛明深吸一口氣：“老臣，領旨。”
最後，陳林看向陳石生。
“大哥。”
陳石生抬眼，兄弟二人目光交匯。
“幽冥界的輪迴體系，能否加速運轉？”
“朕需要更多的鬼兵、陰將，也需要更快的魂魄轉生速度。
讓戰死者能儘快重入輪迴，再上戰場。”
陳石生沉默片刻，點頭：
“可以。但需要消耗大量魂力本源，且……有傷天和。”
“天和？”
陳林笑了，笑得蒼涼。
陳石生不再說話，只是重重抱拳。
“都去吧。”
陳林揮揮手，轉身再次面向雲海。
群臣默默退下。
偌大的凌霄殿前，只剩下陳林一人。
他望著雲海翻騰，望著三輪人造太陽緩緩西移，望著下方隱約可見的九州大地。
然後，他抬起右手。
掌心，一枚赤金令牌靜靜躺著。
那是多年前，陳青峰封王時，他親手所鑄。
令牌背面，刻著四個字：
安國永昌。
陳林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四個字。
摩挲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陽徹底沉入雲海，天邊泛起暗紅血色。
他才緩緩握緊令牌。
握得指節發白。
“二哥……”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等我。”
“等我把那方世界，燒給你看。”
話音落，他周身混沌火焰轟然爆發，將整個第九重天都染成一片混沌色。
那是憤怒。
那是悲痛。
那是一個弟弟，對奪走哥哥之人的……
不死不休。
幽冥界，輪迴司
陳石生站在奈何橋頭。
橋下是冥河，河水漆黑，無數殘魂在其中沉浮哀嚎。
這是九層地獄第一關——洗魂河。
殘魂順流而下，經十殿審判。
罪者受刑，善者轉生，一輪迴需七七四十九日。
現在，陳石生要把它縮短到七日。
“帝君，真要啟動‘噬魂大陣’嗎？”
負責輪迴司的判官陸之道面色凝重。
“此陣雖能加速洗魂，但也會損傷本源。”
“啟動。”
陳石生聲音沒有起伏。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枚幽暗種子。
種子落入冥河，瞬間生根發芽，化作無數黑色根鬚，扎進河底。
冥河開始沸騰。
河中殘魂發出淒厲尖嘯。
他們的記憶、情感、執念，正在被黑色根鬚強行抽取、碾碎、消化。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靈魂能量，順著根鬚反哺幽冥界本源。
“加速轉生通道。”
陳石生繼續下令。
“是……”
陸之道咬牙催動判官筆，奈何橋盡頭，六道輪迴的入口開始瘋狂旋轉。
原本徐徐進入的純淨魂魄，現在像被無形大手推搡著，成批成批地投入轉生。
畜生道、餓鬼道、人道、修羅道……
“優先人道。”陳石生補充，“神朝需要更多兵源。”
“可是帝君，這樣強行安排轉生道途，會擾亂天道因果……”
“天道？”
陳石生終於轉頭看他，那雙深淵般的眼眸裡，冰火雙核緩緩旋轉。
“這乾元界，我陳家的意志就是天道”
陸之道啞口無言。
陳石生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輪迴司深處。
那裡有一座新築的高臺——聚魂臺。
臺上插著一面黑色大幡，幡面繡滿詭異符文。
正瘋狂吸收著從冥河抽取的靈魂能量。
“以戰死者殘魂為引，以輪迴本源為基，煉製‘幽冥鬼兵’。”
陳石生對身後幾名鬼將道，“七七四十九日後，朕要看到第一支十萬鬼軍。”
“領旨！”
鬼將們單膝跪地，眼中幽火跳動。
他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煉製鬼兵，需以活人生魂為祭。
但帝君說要做，那就做。
陳石生最後看了一眼那面黑幡，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