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個金袍老者,他盯著陳林,眼中閃過驚疑:
“合體期?下界竟有合體修士?”
陳林根本不答,目光掃過八人,最後落在第九座宮殿。
那裡,陳青峰的氣息最濃。
“我二哥在哪?”
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
金袍老者一怔,隨即恍然:
“原來你是那個陳青峰的弟弟。難怪……難怪有如此修為。”
他搖頭嘆息:“可惜,你來晚了。
你二哥的肉身已被‘赤陽老祖’看中,三日前已完成奪舍。
如今赤陽老祖已攜那具肉身,離開此界,返回上界‘焚天域’了。”
“奪舍離開了?”
陳林眼中七彩神光瘋狂流轉。
“你們都該死。”
“小輩狂妄!”一個黑袍魔影冷笑。
“我等雖只剩殘魂,但皆是上界大能!
你不過一下界合體,也敢……”
話音未落。
煉妖爐爐口一轉,對準他。
“聒噪。”
器靈冷聲,混沌火噴出!
“啊——!!”
黑袍魔影慘叫一聲,連反抗都來不及,便被混沌火吞沒。
三息之後,魂飛魄散!
其餘八道殘魂駭然失色。
“這……這是混沌火?!”
“逃!”
七人轉身欲逃。
但煉妖爐早已封鎖整片虛空,混沌火化作火網,將所有人困在其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金袍老者徹底慌了,連忙求饒:
“我等不知那陳青峰是前輩家人!
若早知,絕不敢動他!”
“對對對!都是赤陽老祖的主意!”
“我等願獻出所有寶藏,只求前輩饒命!”
陳林冷冷看著他們:
“我二哥的魂魄呢?”
“魂……魂魄?”金袍老者一怔。
“奪舍之時,原主魂魄自然被吞噬了……”
話音未落。
“轟——!!”
陳林周身七彩神光爆發,金皇法相顯化,萬丈帝影俯視眾魂:
“既然我二哥魂飛魄散……”
“那你們全給他陪葬吧。”
“煉!”
一字吐出,煉妖爐全力運轉!
混沌火網收縮,七道殘魂在火中淒厲掙扎、最終一一消散。
九玄天闕,八大殘魂,盡數隕滅。
但陳林心中沒有半分快意。
二哥……真的沒了。
那個從小護著他、支援他的二哥……
“赤陽老祖……焚天域……”
陳林緩緩抬頭,眼中殺意凝如實質:
“上界是吧……”
“有朝一日,必踏平焚天域,誅你全族!”
他抬手,煉妖爐飛回,爐中多了一枚赤紅晶體。
那是赤陽老祖殘留的一縷本源氣息,可作追蹤之用。
正要離開,忽然——
九座宮殿同時崩塌!
崩塌處,虛空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透出比乾元界高出一個層次的天地氣息!
那是……上界的氣息!
“通道?”陳林一怔。
器靈沉聲道:“是單向通道,應該是那些殘魂與上界本尊聯絡的通道。
剛才煉化他們,通道失去支撐,自行顯化了。”
陳林盯著那道縫隙,眼中光芒閃爍。
良久,他抬手,打出一道七彩神光。
神光沒入縫隙,嘗試拓寬通道。
但通道對面似有強大禁制,只拓寬了一絲,便難以繼續。
“以我合體初期的修為,只能開啟這麼一點。”
陳林皺眉,“而且這通道極不穩定,最多維持三日。”
他沉思片刻,忽然心念一動。
“炎煌。”
話音落下,身邊浮現一道金色身影。
正是分身炎煌。
炎煌一身金烏帝袍,氣息與陳林同源,同樣是合體初期修為。
“本尊。”炎煌拱手。
“這道通道,通往二哥被奪舍後去往的上界‘焚天域’。”
陳林沉聲道,“我暫時無法透過。
但你可化身金烏,以太陽真火護體,勉強穿行。”
他看向炎煌:“你過去後,隱匿身份。
探查二哥……不,探查赤陽老祖的下落。
同時,收集上界情報。”
炎煌點頭:“明白。”
陳林又取出一枚七彩神光凝聚的符籙:
“這是‘天道符’,內含我一縷神魂。
若有危險,捏碎此符。”
“是。”
炎煌接過符籙,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衝向通道縫隙。
在臨近縫隙時,他身形變化,化作三足金烏真身。
太陽真火熊熊燃燒,硬生生擠入那狹窄的縫隙中。
縫隙劇烈震盪,最終緩緩閉合。
通道消失。
陳林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二哥等著。”
“我會找到你的。”
“無論你在哪一界,無論奪舍你的是誰……”
他轉身,一步踏出,回到凌霄天城。
當夜,神皇詔令傳遍天下:
“西域王陳青峰,為探查上古秘境,不幸隕落。
追封‘烈陽神王’,配享太廟。”
“西域軍政,暫由王妃王清兒代掌。
世子陳長明輔佐。”
“凡神朝子民,當以烈陽神王為楷模。
勇探大道,無畏生死。”
詔令一出,天下震動。
但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
安南侯府,陳長明跪在父親靈位前,三日不起。
西域王府,王清兒閉門謝客。
唯有夜深人靜時,才能聽到壓抑的哭聲。
而陳林,站在凌霄天城之巔,望向蒼穹。
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上界……”
“等著。”
“陳家的人,不是那麼好動的。”
山風吹過,捲起漫天雪花。
乾元界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上界,焚天域。
天空並非乾元界那般蔚藍。
而是呈現出一種瑰麗的赤金色。
三日當空,呈三角排列。
每一輪都大如磨盤,散發著永恆不熄的熾熱光芒。
大地廣袤無垠,山川皆是赤紅巖石。
河流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色液體。
空氣中瀰漫著到近乎實質的火系靈氣。
尋常凡人至此,呼吸一口便會灼傷肺腑。
但於火系修士而言,這裡簡直是修行聖地。
此刻,一處名為“赤炎山”的山脈深處。
一個青年踉蹌著從一處隱蔽洞窟中走出。
青年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面容俊朗,劍眉星目.
身穿一襲赤紅戰甲,背後揹著一柄古樸長弓。
正是陳青峰的相貌身形。
但他那雙眼睛,卻時而清明如昔,時而渾濁如古潭。
瞳孔深處隱約有兩道虛影在激烈對抗。
“陳青峰,放棄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青年腦海中響起:
“老夫乃赤陽老祖,焚天域三大散仙之一!
巔峰時期,一根手指便能碾碎你所謂的神朝!
如今雖只剩殘魂,但奪舍你這具化神肉身,綽綽有餘!”
“哼。”
“老怪物,若你真能輕易奪舍,何必逃回焚天域?
何必還要找甚麼‘焚魂草’來徹底煉化我的魂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不過是殘魂,而我有乾元神朝氣運庇護。
有《焚天烈陽道典》護持神魂,更有焚天炎蚺與我性命相連。
你想完全吞噬我?做夢!”
腦海中,赤陽老祖的殘魂沉默片刻,隨即怒道: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輩!
待老夫尋到焚魂草,必讓你魂飛魄散!”
“那也得你找得到。”陳青峰冷笑。
“這一路上,你故意避開所有宗門、城鎮,專走荒山野嶺,為何?
是怕被仇家發現吧?”
“你……!”
赤陽老祖被說中心事,一時語塞。
沒錯。
他之所以逃往下界佈下九玄天闕陷阱,就是因為在上界樹敵太多。
尤其是“朱雀仙子”離火——與他爭鬥千年,彼此仇深似海。
若被她發現自己只剩殘魂奪舍重生,必定斬草除根。
這也是他不敢直接回自己洞府,只能偷偷摸摸尋找“焚魂草”的原因。
“老怪物,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陳青峰忽然道。
“交易?”
“你幫我回乾元界,我自願分出一半肉身控制權給你。”
“你可以用我的身份在乾元界修行、恢復。
待你重歸巔峰,我們再談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