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敲開九州道場的門時,謝長安正在擦拭棋盤。“大師兄,節目邀約的事……”她話沒說完,謝長安就抬眼笑了:“去,怎麼不去。”程意愣住,隨即雀躍起來——能請動這位“萬年低調”的大師兄,領導怕是要給她漲工資了。
程記料理店的後廚,程了正跟著程爸的老友學做麻城魚面。老人手把手教她揉麵:“這面得醒夠三個時辰,跟你們下棋似的,急不得。”程了學得認真,麵糰在她手裡漸漸變得筋道,魚茸和麵粉的比例拿捏得恰到好處,連老人都點頭:“有天賦,跟你爸年輕時一個樣。”
比賽前三天,師兄弟們瞞著謝長安和如梅,把料理店重新佈置了一番。舊木桌、藍布簾、牆上掛著的老棋譜……樣樣都復刻著十年前那家麵館的模樣。如梅推開店門時,腳步頓住,眼眶瞬間紅了——時光彷彿倒流,她彷彿又看到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坐在窗邊等她下棋。
程爸端上魚面時,如梅看著他,忽然笑道:“叔叔看著眼熟,像我小時候鄰居家的大哥。”程爸也樂了:“我也覺得你眼熟,你媽是不是叫秀蘭?”兩人越聊越投緣,謝長安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悄悄碰了碰如梅的胳膊:“快叫程叔叔。”惹得眾人笑作一團。
如梅嚐了口魚面,眼淚掉了下來。那味道,和十年前一模一樣。謝長安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如梅,這十年……我一直在等你。我們在一起吧。”
如梅放下筷子,輕聲道:“長安,對不起。”她從包裡拿出請柬,“我回國是辦結婚手續的,他是我在國外的同事,等了我五年。”謝長安的笑容僵在臉上,卻還是接過請柬,聲音沙啞:“恭喜你。”
程意看著失魂落魄的大師兄,小聲說:“採訪要不不播了?”謝長安卻搖搖頭,笑著擦了擦眼角:“播,怎麼不播。是我自己懦弱,十年都沒敢說出口,不怪別人。”
四強賽的賽場,盛景初對陣曹熹和,落子間多了份從容,最終以半子勝出。而謝老對陣謝長安,父子倆的棋路如出一轍,卻終究是父親更勝一籌。決賽名單出來時,全場譁然——盛景初VS謝老。
“這是師傅的心願。”李浩對程了說,“他總說,景初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徒弟,就盼著能在賽場上堂堂正正下一盤。”
程了看著賽場裡的盛景初,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落子雖穩,卻少了股銳氣。終局時,謝老勝出,盛景初起身鞠躬,神色坦然。電視機前的姚科攥著拳頭,喃喃道:“他在放水……他真的不在乎輸贏了。”這認知像根刺,扎得他心口發疼——他窮盡心思追求的勝負,在盛景初眼裡,竟已如此雲淡風輕。
晚上,江昱達和趙彥勳賴在盛景初家不走,美其名曰“傳遞力量”,實則盯著程了做的紅燒肉流口水。“明天可得贏啊,”江昱達塞了塊肉進嘴,“不然我這肉就白吃了。”盛景初笑著點頭,眼裡卻有了決斷。
第二天的對局,盛景初的棋風陡變,凌厲中帶著溫潤,既有年輕人的銳氣,又有了沉澱後的穩重。謝老越下越心驚,也越下越欣慰。終局時,他推秤認輸:“你贏了。”
回家後,謝老卻敲了敲盛景初的腦袋:“第一局放水,我生氣。第二局還行,但沒盡全力。”他眼神鄭重,“明天決勝局,拿出你的全部本事,這才是對師傅的尊重。”
決勝局的棋盤前,沒有劍拔弩張,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謝老落子:“你小時候總偷拆我的棋譜。”盛景初應子:“師傅故意把棋譜放在我能摸到的地方。”黑白子交錯,像一場無聲的對話,說盡了師徒間的牽掛與期許。
終局哨響,盛景初勝出。謝老看著棋盤,忽然笑了:“好小子,青出於藍了。”他站起身,對著盛景初深深一揖,“以後,九州道場就交給你了。”
最後的對決,在李浩與謝老之間展開。李浩的“弈林妙手”靈動變幻,謝老的“天地大同”沉穩厚重,天元位的爭奪、定式的拆解、中盤的廝殺……每一著都驚心動魄。觀賽區的程了和唐子妍緊緊握住對方的手,直到裁判宣佈“李浩勝”,才敢放聲歡呼。
頒獎典禮上,盛景初和李浩並肩站在領獎臺,舉起雙冠獎盃。臺下,謝老、謝長安、曹熹和、小蘭、程了、唐子妍……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謝長安看著如梅發來的婚禮照片,笑著喝了口酒。曹熹和偷偷牽起小蘭的手,被她瞪了一眼,卻笑得更歡。江昱達給程意發訊息:“下次比賽,我一定贏給你看。”程意回了個加油的表情,嘴角藏不住笑意。
盛景初握住程了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以後,我們一起。”程了點頭,看著遠處李浩扶著唐子妍的身影,忽然覺得,所謂圓滿,就是有人陪你逐夢,有人與你分享榮光,而那些遺憾與錯過,終將被時光溫柔撫平,成為生命裡最珍貴的註腳。
九州道場的燈亮了一夜,棋盤上的黑白子安靜相依,彷彿在訴說著未完的故事——關於熱愛,關於傳承,關於那些在歲月裡閃閃發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