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視訊會議室裡，長條桌旁坐滿了專案組成員，投影儀正迴圈播放著圍棋世錦賽的賽程表。領導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走神的程意身上：“程意，你對盛景初、李浩對陣韓國棋手的採訪策劃有甚麼想法？比如側重技術解析還是心路歷程？”
程意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摩挲著江昱達的對話方塊，腦子裡全是早上他訓練時揮汗的模樣，聞言茫然抬頭：“啊？哦……採訪啊……”她胡亂點頭，“都好，都行。”
領導嘆了口氣，早看出這姑娘魂不守舍。上週她還對著江昱達的比賽影片反覆研究，如今倒像丟了魂。“行吧，你先理清思路，晚點再跟我說。”
程意如蒙大赦，抓起包就往外衝，連徐遲喊她“會議紀要還沒簽”都沒聽見。電梯裡，她點開江昱達的訊息——“訓練館等你”，嘴角忍不住翹得老高。
訓練館的木地板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江昱達正對著棋盤覆盤，黑白子在他指間翻飛。程意倚在門框上看了半晌，他才抬頭，耳根微紅：“來了？”
“嗯。”程意走近時，瞥見他手邊的禮盒，心跳漏了半拍。他這架勢，難不成……
江昱達卻忽然收起禮盒，撓了撓頭：“我報了職業賽，打算衝一段。”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這段時間得閉關訓練，可能……沒法常找你了。”
程意心裡的期待落了空，卻還是笑了笑：“加油啊，職業棋手江昱達。”
他把禮盒塞給她：“這個，回家再拆。”
回到家拆開禮盒時，程意看著那個嵌著圍棋盤的擺件愣住了。按下底座按鈕，江昱達的聲音漫出來，帶著少年人的青澀：“程意，從你第一次來訓練館給我遞水開始，我就……”她捂住嘴，眼淚砸在擺件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另一邊，程爸看著電視裡“盛景初提前出局”的新聞，撥通了程意的電話：“小意，去看看你姐？她跟盛景初走得近，別是心裡不好受。”
程意找到程了時，她正在廚房烤餅乾，烤箱的暖光映著側臉。“姐，你沒事吧？”
程了笑著翻面團：“能有甚麼事？”她指了指電視，“他這是真放下了。以前每步棋都繃著勁，現在敢輸了，才是真的突破了。”
程意看著姐姐篤定的樣子，忽然懂了——有些退出，是為了更從容地前行。
賽場這邊，硝煙正濃。曹熹和望著對面的趙彥勳，指尖捏緊了棋子。
“又見面了，”趙彥勳嗤笑，“上次讓你三子你都輸，今天打算哭著求認輸？”
小蘭在臺下攥緊拳頭，用口型說：“揍他！”
曹熹和忽然笑了，落子聲清脆：“那就試試。”
棋盤上風雲變幻，曹熹和的棋路一改往日保守，招招凌厲。終局數子，趙彥勳的臉徹底沉了下去——他輸了，輸得乾乾淨淨。
謝長安將諾基亞遞給如梅時，她摸到機身上熟悉的劃痕，那是十年前兩人搶著打電話時磕的。“幫我拿著。”他聲音沉穩，卻沒看到如梅紅了的眼眶。
加藤正直盯著謝長安，眼裡滿是輕蔑：“三段想贏九段？做夢。”
謝長安不語，只落下一子。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身上鍍上金邊，棋風裡竟多了幾分當年和如梅對弈時的溫潤從容。終局哨響，裁判報出結果的瞬間，全場譁然——三段勝九段！
如梅握緊手機，忽然懂了：有些堅守，從來都藏在最樸素的時光裡。而賽場內外的每顆心，都在為熱愛與心動而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