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鈴聲剛響，唐子妍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對著鏡子悄悄理了理頭髮，又撫平了衣角的褶皺，反覆確認自己的樣子沒甚麼不妥，才拿起包，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公司。
李浩說的那家餐廳就在離公司不遠的一條安靜巷子裡，是家主打本幫菜的小館子，門面不大，卻透著一股古樸的雅緻。唐子妍到的時候，李浩已經等在門口了。
“來了？”李浩笑著迎上來，今天他沒穿道場的常服，換了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少了幾分棋壇前輩的疏離，多了幾分溫和的煙火氣。
“不好意思，沒讓你等太久吧？”唐子妍有些拘謹地笑了笑。
“沒多久，我也剛到。”李浩側身讓她進去，“這家店的紅燒肉和清蒸魚做得不錯，試試看？”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很快送上選單。李浩把選單遞給唐子妍：“看看想吃甚麼，不用客氣。”
唐子妍接過選單，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她其實沒甚麼特別想吃的，只是覺得和李浩這樣單獨坐著，空氣裡都像是飄著甜甜的氣息。
“就聽你的吧，你推薦的肯定好吃。”她把選單遞了回去，臉頰微紅。
李浩也不推辭，熟練地點了幾個招牌菜，又加了一份唐子妍上次提過喜歡吃的桂花藕粉。
等菜的間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李浩說起他年輕時去各地比賽的趣聞，那些在陌生城市迷路、在街頭吃一碗熱湯麵就覺得滿足的小事，聽得唐子妍眼睛發亮。她也分享了自己做記者時遇到的各種採訪物件，有讓人暖心的，也有讓人無奈的。
飯菜很快上桌，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清蒸魚鮮嫩可口，帶著淡淡的蔥香。唐子妍嚐了一口紅燒肉，忍不住讚歎：“真的好好吃！”
李浩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喜歡就多吃點。”
這頓飯吃得輕鬆又愉快，沒有了採訪時的拘謹，也沒有了上下級的隔閡，更像是兩個投緣的朋友在分享生活。唐子妍發現，褪去“李大師”光環的李浩，其實很風趣，也很細心，會記得她喜歡的口味，會在她說話時認真傾聽，偶爾還會講個冷笑話逗她笑。
吃完飯，李浩堅持要送唐子妍回家。走在晚風輕拂的巷子裡，唐子妍心裡甜絲絲的，覺得這條路好像走得太快了些。
“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我很開心。”快到小區門口時，唐子妍停下腳步，認真地說道。
“我也很開心。”李浩看著她，眼神真誠，“以後有機會，再請你吃別的。”
唐子妍的心跳漏了一拍，點了點頭：“好。”
看著唐子妍走進小區，李浩才轉身離開，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
而另一邊，程了卻還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發愁。領導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必須要有盛景初的獨家，否則就混不下去”。
她知道領導想要的是甚麼，無非是利用她和盛景初的關係，挖出一些能博眼球的緋聞或者隱私。可那不是她想做的，也不是盛景初願意的。
她開啟和盛景初的聊天框，輸入又刪除，反覆幾次，終究還是沒能發出訊息。她不想因為工作的事，讓兩人之間剛剛緩和的關係又變得複雜。
程意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小了，下班了嗎？姐請你吃飯。”
“還沒呢，姐。”程了的聲音有些疲憊，“有點事。”
“是不是工作上又出問題了？”程意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對勁，“是不是因為九州道場那篇專訪？”
程了沉默了片刻，把領導的要求和威脅告訴了姐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程意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他這是強人所難！小了，你別聽他的！大不了咱們不幹了，憑你的能力，還怕找不到別的工作？”
“可是……”程了有些猶豫，“我挺喜歡記者這個職業的，而且……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讓你為難。”
“跟我有甚麼關係？”程意的語氣堅定，“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原則不能丟。你要是為了保住工作去做盛景初不喜歡的事，最後後悔的肯定是你自己。”
程意的話像一盞燈，照亮了程了心裡的迷茫。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有些東西，比一份工作更重要。
她關掉電腦，拿起包，走出了辦公室。夜色雖濃，但她的腳步卻異常堅定。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線。